“昨天在大殿上,殿下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接了卫崇序那阉狗的金,却没看本座一眼。”
“本座这心里,可是酸得很呢。”
“放开。”
还没等楚蕴山开口,沈济川已经一针扎了过去。
银光一闪,直取贺玄之的手臂麻筋。
“这里是牢房,殿下需要静养。闲杂人等,滚出去。”
“叮!”
贺玄之反手一刀,用刀背磕飞了银针。
“牢房?本座看这就是个盘丝洞。”
贺玄之非但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箍住了楚蕴山的腰,眼神挑衅地看着沈济川。
“沈大夫,你的药只能治身。本座的刀,可是能护殿下的命。”
“昨天若不是本座守在殿前,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在那数金珠子?”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在地牢里打起来。
夹在中间的楚蕴山只觉得头大如斗。
而且,随着内力反噬的加剧,加上刚才那一颗猛药的冲击,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了。
胸口像是有把火在烧,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行了……”
楚蕴山虚弱地摆摆手,试图推开这两个像是要在地牢里斗鸡的男人。
“本王……头晕……”
“别装。”
贺玄之嗤笑一声。
“殿下这招苦肉计用了八百遍了。”
“脉象不对。”
沈济川却是脸色一变。
他猛地推开贺玄之,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楚蕴山。
“该死!锁心丹药性太烈,和你体内的蛊毒冲撞了!”
“噗——”
楚蕴山再也忍不住,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正好染红了那份刚签好的卖身契。
“我的……合同……”
楚蕴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血迹能不能擦掉?
这可是三千万两的凭证啊!
“殿下!”
“阿蕴!”
地牢里乱成了一团。
楚霸天缩在刑架上,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财神爷突然吐血倒下。
那两个刚才还要杀人的煞神瞬间慌了手脚。
沈济川一把抱起楚蕴山,脚下生风,直接冲出了地牢。
“贺疯子!去烧水!要滚开的水!再晚一刻钟他就没命了!”
“你要是敢治死他,本座就让你整个药王谷陪葬!”
贺玄之吼了一句,却也顾不上斗嘴,提着刀就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厨房。
地牢的大门敞开着。
冷风灌进来。
楚霸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落在地上那张染血的契约。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他堂堂西凉王,竟然连个争宠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个背景板。
“那个……”
楚霸天弱弱地喊了一声。
“有没有人……把本王放下来?本王还没吃早饭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地牢深处滴答的水声。
……
安王府,卧房。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滚烫,药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楚蕴山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嘴唇毫无血色。
沈济川坐在床边,手中银针飞舞,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这次是真的棘手。
昨晚那一场爆发,虽然震慑了群臣,却也彻底耗空了楚蕴山这具身体的底子。
“怎么样?”
晏淮舟一身常服,匆匆赶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朝服,龙袍上还沾着御书房的墨香。
他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眼底满是压抑的暴怒与心疼。
“死不了。”
沈济川头也不回,手中最后一根银针刺入楚蕴山的眉心。
“但也活受罪。”
“经脉枯竭,需要用极阳的内力温养七七四十九天。而且……”
沈济川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
晏淮舟,贺玄之,还有站在门口如同鬼魅般的卫崇序。
“而且,光靠我一个人的内力不够。”
“需要有人轮流给他渡气。”
“渡气?”
晏淮舟眯起眼,目光危险地扫过其他几人。
“孤的内力属火,最为刚猛。孤来。”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这功夫。”
卫崇序幽幽开口,拂尘轻扫。
“咱家的葵花阴劲虽然阴柔,但若是以阳化阴,也能起到调和之效。
而且……咱家伺候人,可比陛下细心多了。”
“都滚蛋。”
贺玄之抱着刀,靠在柱子上,一脸的不耐烦。
“本座的内力是杀人练出来的,最是霸道。
正所谓以毒攻毒。这种粗活,还是本座来吧。”
“你们……”
沈济川看着这几个争着要当“充电宝”的男人,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说,这是治病,不是选妃。
但看着楚蕴山那苍白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只贪财的狐狸,欠下的情债,怕是比那三千万两银子还要难还。
“那就 尺寸从 踩踩踩踩踩 排班吧。”
沈济川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纸,就像楚蕴山平时列账单一样,面无表情地写道:
“每人两个时辰。谁要是敢在渡气的时候动手动脚,导致病人真气走岔……”
沈济川抬起头,眼神比手里的银针还要尖锐。
“那我就让他这辈子都不举。”
屋内瞬间死寂。
三个权倾天下的男人,第一次在一个大夫面前,感受到了来自医学权威的深深恶意。
而昏迷中的楚蕴山,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座金山上,手里拿着一把大扇子,指使着楚霸天和王长风给他挖煤。
而晏淮舟、沈济川、贺玄之、卫崇序、谢聿礼……
这几个人正围着他,争先恐后地给他……
捶腿。
“嗯……这个力道不错……那个,那边再轻点……这可是要加钱的……”
楚蕴山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露出一个极其贪婪而幸福的笑。
完全不知道,等他醒来,面对的将是怎样一个令人腰酸背痛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