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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声极其高亢的马啸。
那匹纯黑的骏马踏碎冰层,如一道黑色闪电狂飙突进。
而马背上,那一抹猩红的织金蟒袍,刺目得仿佛要在苍茫的雪原上烧出一个大洞。
“是安王!放箭!杀了他!”
百支重弩瞬间调转方向,铺天盖地的黑色箭雨朝着那抹红影倾泻而去。
“就凭你们,也敢动本王的人?”
楚蕴山冷笑一声,极其狂妄地连人带马不躲不避。
他猛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大红蟒袍在半空中如同一朵嗜血的曼珠沙华轰然绽放。
他终于拔出了腰间那柄属于佩剑——长渊。
出鞘的那一瞬,没有清脆的剑鸣,只有一阵令人心底发寒的龙吟!
楚蕴山人在半空,重塑后宽阔无比的经脉中。
沉寂了许久的雄浑真气如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奔涌。
那一丝因为过度催动内力而产生的反噬痛楚,不但没有让他退缩。
反而彻底点燃了他眼底那抹压抑的,疯狂的嗜血猩红。
“破!”
长渊剑凌空斩下。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
一道长达数丈,犹如实质的半月形恐怖剑罡轰然砸落。
那漫天箭雨甚至还没靠近他身前一丈,就被这股狂暴的真气直接震成了漫天齑粉!
“砰砰砰——!”
剑罡去势不减,狠狠砸入敌军的重甲阵型中。
只听得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
十几个举着百斤重盾的悍卒,连人带盾被这一剑生生劈成了两半!
猩红的温血混杂着内脏,在冰面上呈扇形凄厉地炸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宛如杀神降世般的一剑震慑住了。
就连杀红了眼的霍风烈都愣了一瞬。
楚蕴山足尖轻点一块碎裂的坚冰,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敌阵。
接下来,是一场单方面的极具美感的屠杀。
他太快了。
红衣翻飞间,长渊剑化作了收割性命的极寒光影。
楚蕴山的剑法没有军阵的粗犷,反而透着一种世家贵胄的极度优雅。
手腕翻转,剑出如龙。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敌人一眼,身形游走在刀光剑影中。
每一次随意的挥剑,必带起一串凄艳的血珠。
“挡住他!结阵挡住他!!!”
敌方统领声嘶力竭地怒吼。
数十名一流高手拔出长刀,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朝楚蕴山扑来,试图用人海战术将他困死。
“本王说过了,挡路者,死。”
楚蕴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暴戾。
他左手猛地一翻,五指成爪。
周身那股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护体真气瞬间化作数十道凌厉的无形气刃。
向四周无差别爆射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真气贯穿头骨和咽喉的声音。
扑上来的数十名高手,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齐刷刷地僵在原地,眉心赫然多出一个通透的血洞。
随即如同被割断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鲜血染红了楚蕴山白皙的脸颊,顺着他艳绝的下颌线滴落在红袍上。
他不但不显得狼狈,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妖物……他是妖物……”
敌方统领看着自己苦心栽培的死士在楚蕴山面前如同蝼蚁般被肆意碾碎,终于崩溃了。
他怪叫一声,举起手中的狼牙棒,发疯般朝着楚蕴山的背后砸去。
“小七小心!”
霍风烈目眦欲裂。
楚蕴山连头都没回。
就在那狼牙棒即将砸中他后脑的瞬间,他反手一剑。
剑柄极其精准地向后一撞,正中统领的胸口。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撞,却蕴含着楚蕴山十成的内力。
“轰”的一声闷响。
统领的后背瞬间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五脏六腑已被刚猛的真气震成了一滩烂泥。
身躯犹如破布麻袋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冰面上,滑出数十米远。
主将一死,剩下的残兵败将彻底被吓破了胆,哭喊着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然而,外围集结赶到的几十名黑衣死士已经张开了大网。
犹如无情的清道夫,开始收割这些溃逃的生命。
风雪在肆虐,白鬼河畔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血水滴落的滴答声。
楚蕴山站在满地残肢断臂之中,脚下的冰层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
他微微喘息着,压下经脉中那一丝叫嚣的隐痛。
他抬起那只因为过度充血而显得愈发苍白修长的手。
从怀里掏出那块名贵的丝帕,极其缓慢,厌恶地擦拭着长渊剑上的血迹。
红衣绝世,脚踏尸山。
霍风烈拄着断刀,踉跄着走到他身后。
看着这个杀得敌军片甲不留的财神爷,咧开沾满血污的嘴,傻笑了一声。
“小七,你这身体……全好了?”
楚蕴山将擦完血的帕子随手一扔。
帕子在风雪中飘落,盖住了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转过身,没好气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惨兮兮的霍风烈,冷哼了一声。
“本王若是来晚一步,你这条狗命就得交代在这冰窟窿里。”
他手腕一挽,长渊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精准入鞘。
“霍风烈,给本王记清楚了。
本王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银子,没本王的允许,阎王爷也休想收你的命。
你欠本王的账,就是剩下一口气,也得给本王爬回关内去还!”
霍风烈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他一抹脸上的血。
“好嘞!末将这条命,这辈子就卖给殿下的算盘了!”
白鬼河的冰面在震颤。
地平线上,三千雪狼骑如白色的海啸般滚滚而来。
马蹄声汇聚成雷,要将眼前这仅存的百十号人碾成齑粉。
霍风烈拄着卷刃的破阵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气势,这位战神不仅没有半分惧色。
反而兴奋地舔了舔被风吹裂的嘴唇,眼底燃起嗜血的疯狂。
“足足三千骑……这回那帮孙子总算下了血本。”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那是猛兽出笼前的热身。
“殿下,这笔生意咱们是赚是赔?”
楚蕴山闻言,漫不经心地弹了弹剑锋。
他面色如玉,气息绵长深邃。
周身没有一丝颓势,反而真气流转,意气风发。
“赔个屁。”
楚蕴山瞥了一眼那汹涌而来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三千颗人头,一颗作价五十两,这就是十五万两白银。
再加上这三千匹上好的战马……霍风烈,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