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192章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2545字

“那也是装的!”

楚蕴山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展开在裴枭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这是什么!”

“十万两黄金!欠条!”

“本王昨晚那是为了赚钱!是在做生意!懂不懂?”

“你哭什么丧?应该给本王放鞭炮庆祝才对!”

裴枭愣愣地看着那张欠条,又看了看楚蕴山那副“老子赚翻了”的表情。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只是小七在安慰他。

但心底那种即将要把他溺毙的绝望。

却真的因为这几句强词夺理的话,消散了不少。

“生意……吗?”

裴枭喃喃自语。

“对!就是生意!”

楚蕴山把欠条塞回怀里,顺势坐在了草垛上,紧紧挨着裴枭。

“在这个京城里,除了钱,什么都是虚的。”

“他们把我当猎物,当棋子,当金丝雀。”

楚蕴山转过头,看着裴枭,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只有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裴枭眼底的青黑。

“裴枭,只有你,是把我当成楚蕴山这个人在守着的。”

“你是我的退路,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要是连你都觉得自己没用,那我拿着这十万两黄金,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谁来替我守着这金山银山?”

裴枭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退路。

底牌。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荒芜的世界。

原来在小七心里,他是最后的依靠。

“小七……”

裴枭猛地反手握住楚蕴山的手,贴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颊上。

那一刻,这个杀人如麻的暗卫统领,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我明白了。”

裴枭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死灰散去。

重新燃起了那股熟悉的令人胆寒的锐气。

“我不死。”

“我会活着。

哪怕是做鬼,也要守着你的金山。

谁敢动你的钱,我就剁了谁的手。”

“这就对了嘛。”

楚蕴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行了,别在这儿悲春伤秋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结果又扯到了伤处,“哎哟”了一声。

“小七!”

裴枭几乎是下意识地弹跳起来,稳稳地扶住了他,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那个。”

楚蕴山有些尴尬地摆摆手。

随后眼珠一转,顺势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裴枭身上。

“既然你觉得亏欠我,那就好好表现。”

“今晚,我要去湖心亭赴谢聿礼的鸿门宴。”

“那个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指不定要在酒里下什么药。”

楚蕴山抓着裴枭的手臂,凑到他耳边低语:

“你给我藏好了。要是他敢对我动手动脚……”

“你就把你那把柳叶刀,插在他最宝贝的那把紫砂壶上!”

“记住,是紫砂壶!别插人!

弄死了当朝首辅,咱们赔不起!

只要吓唬吓唬他就行。”

裴枭感受着耳边的温热气息,还有那毫不保留的信任。

心中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他握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

“好。”

“要是他敢碰你一下,我就让他那把壶,再也装不了水。”

......

安抚好了家里的一傻一痴,楚蕴山终于觉得这日子又有了盼头。

他站在回廊下,看着天边渐渐西沉的日头。

夕阳如血,将整个王府染成了一片金红。

“十万两有了,保镖哄好了,傻狗也还在睡。”

楚蕴山摸了摸怀里的欠条,又摸了摸袖子里的金饼。

“接下来,就该去会会那只老狐狸了。”

“跌打损伤酒?”

楚蕴山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

“谢聿礼,今晚这盘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风起。

夜幕降临。

湖心亭的灯火已经亮起。

像是一只张开的眼睛,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入局。

月上中天,安王府的湖心亭宛如一颗悬浮在墨色绸缎上的夜明珠。

四周挂着防风的纱幔,亭内设了地龙,暖意融融。

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酒,酒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谢聿礼已经到了。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鹤氅,并未束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发。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对着面前那方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出神。

侧颜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润如玉,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让首辅大人久等了。”

楚蕴山扶着腰,像个刚跑完三千米的老大爷,一步三挪地蹭进了亭子。

每走一步,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酸麻。

提醒着他昨晚那场荒唐的交易。

他在心里把晏淮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脸上却不得不堆起假笑。

“本王这风寒实在严重,腿脚不利索,谢大人见谅。”

谢聿礼闻声,缓缓转过头。

那双狭长的凤眸在楚蕴山身上扫了一圈。

视线极其刁钻地在他那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无妨。”

谢聿礼放下手中的黑子,指了指对面的软垫。

“本官也是刚到。这一壶舒筋活络酒也才刚刚温好。”

他特意在“舒筋活络”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听得楚蕴山头皮发麻。

楚蕴山硬着头皮坐下。

为了掩饰尴尬,他在软垫上挪了又挪,试图找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

“谢大人真是体贴入微。”

楚蕴山干笑着,目光却警惕地盯着那壶酒。

“不过本王不胜酒力,这酒还是免了吧。咱们直接下棋?”

“也好。”

谢聿礼也不强求,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次在藏拙斋,殿下说自己的棋艺了得,今日,本官倒要领教一二。”

“规矩照旧。”

楚蕴山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金元宝。

“一子十两银子。

若是本王赢了,这壶酒归你。

那两万两干股的分红,下个月降一成?”

谢聿礼失笑。

“若是殿下输了呢?”

“输了……”

楚蕴山咬了咬牙,拍了拍胸口。

“输了本王就把听风阁最好的那个雅间笼中雀,免费给谢大人留一个月!”

“成交。”

谢聿礼微微一笑,黑子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棋局开始。

起初,谢聿礼下得漫不经心,仿佛真的是在陪小孩子过家家。

他的棋路正如其人,布局缜密,环环相扣。

看似温吞,实则暗藏杀机。

如同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便将对手逼入绝境。

然而,楚蕴山的棋路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根本不懂什么定式、手筋。

他的每一步棋,都像是在算账。

“这块地皮值钱,占了。”

“这颗子能换五两银子,吃了。”

“这片区域是风水宝地,必须拿下。”

楚蕴山嘴里碎碎念着。

手指捏着白子,像是在数铜板一样,噼里啪啦地往棋盘上砸。

他的棋风泼辣、市侩,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

透着一股子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野蛮劲儿。

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下法,竟然奇迹般地打乱了谢聿礼的布局。

半个时辰后。

原本云淡风轻的谢聿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棋盘上那被白子搅得七零八落的局面,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就是强盗进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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