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正厅。
楚蕴山正瘫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谢聿礼昨晚留下的那张二十万两的欠条,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身上哪哪都酸。
但只要看着这一串零,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五百年。
“发财了,真是发财了……”
楚蕴山美滋滋地亲了一口欠条。
刚要把它塞进那个带锁的小匣子里,大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霍风烈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杀气冲了进来。
“小七!”
这一嗓子吼得,楚蕴山手一抖,欠条差点掉进茶杯里。
“叫魂呢?!”
楚蕴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霍风烈是什么人?
那是在战场上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血腥味的狼。
他几步冲到楚蕴山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扣住楚蕴山的手腕。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虎目死死盯着楚蕴山的脖颈。
哪怕楚蕴山特意选了高领的衣服,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是露出了一丝端倪。
“这是什么?”
霍风烈声音颤抖,指尖粗鲁地扯开了那层遮羞布。
“嘶啦——”
衣领被蛮力扯开,露出了那一截原本白皙如玉,此刻却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的脖颈。
左边是一枚牙印。
带着一种不仅要占有还要吞噬的狠劲,那是晏淮舟留下的。
右边是另一枚对称的。
虽然上了药,但依旧红肿未消。
带着一股子斯文败类的阴损。
那是谢聿礼昨晚刚盖的章。
霍风烈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谁干的?!”
霍风烈的眼睛瞬间红得要滴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晏淮舟?谢聿礼?!”
他指着那两个对称的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暴怒。
“老子就在客房里躺着!就在隔壁!你们……你们竟然背着我偷吃?!”
楚蕴山:“……”
虽然这场面很修罗,但他还是被双拼这个词雷得外焦里嫩。
“难听死了!”
楚蕴山一把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把衣领拉回去。
“这是生意!懂不懂生意?”
楚蕴山指了指桌上的欠条,试图用金钱的逻辑来安抚这头暴走的野兽。
“霍将军,这都是为了安王府的生计。你也知道,养那一大家子人很贵的……”
“我不听!”
霍风烈捂住耳朵,心态彻底崩了。
“我有钱!我有一千颗人头!我还有战功!我把将军府都给你!为什么不卖给我?!”
“为什么他们都能咬,就我不行?!是我牙口不好吗?!”
楚蕴山头疼欲裂。
这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霍风烈,你冷静点……”
“我不冷静!”
霍风烈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煞气瞬间爆发,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裂开了几道纹。
他死死盯着楚蕴山脖子上的痕迹,尤其是晏淮舟留下的,越看越刺眼。
“晏淮舟……那个伪君子!趁人之危!给老子下药!不要脸!”
霍风烈抓起旁边的斩马刀,转身就往外冲。
“你要干什么?”
楚蕴山吓了一跳。
“进宫!杀太子!清君侧!”
霍风烈吼完这一句,像是一阵黑旋风般冲出了安王府。
连马都没骑,直接施展轻功,踩着京城的屋顶往皇宫方向杀去。
“完了……”
楚蕴山瘫在椅子上,绝望地闭上了眼。
“燕回!快去准备一口棺材!不是给太子的,是给霍风烈的!”
……
东宫,崇教殿。
晏淮舟心情不错。
昨晚虽然花了十万两黄金,但确实是这三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哪怕今早还要处理那一堆烂摊子,他也觉得神清气爽。
直到大门被“哐当”一声踹飞。
霍风烈提着刀,满身杀气地站在大殿门口,身后是一群倒地不起的禁卫军。
“晏淮舟!给老子滚出来!”
霍风烈双目赤红,那架势不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捉奸的。
晏淮舟放下手中的朱笔,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看着这个像疯狗一样冲进来的男人。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意。
“霍将军这是酒醒了?”
晏淮舟淡淡地挥退了想要冲进来的护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既然醒了,不若坐下来喝杯茶,降降火。”
“喝你大爷!”
霍风烈一刀劈在面前的案几上。
上好的紫檀木桌瞬间变成了两半,木屑纷飞。
“晏淮舟,你还要不要脸?!那是老子先看上的人!
你在老子酒里下药,趁机偷家!你算什么储君?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霍风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自己的脖子吼道:
“你在小七身上留印,还是在那显眼的地方!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还有谢聿礼那个老狐狸!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
把老子当什么了?!”
面对霍风烈的咆哮,晏淮舟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他站起身,走到霍风烈面前。
虽然霍风烈比他壮了一圈,但晏淮舟身上的气场却丝毫不输,甚至更具压迫感。
“霍风烈,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晏淮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觉得是你先认识的他,是你先看上的他,所以他应该是你的?”
“废话!”
霍风烈咬牙切齿。
“我们在北疆的时候,同吃同住!那时候你还在京城玩泥巴呢!”
“是吗?”
晏淮舟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既然你这么在意先来后到……”
他忽然凑近霍风烈,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拿走阿蕴第一次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