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无的手指顺着楚蕴山的腰线游走。
指尖带着常年捻动佛珠留下的薄茧。
每划过一寸,都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殿下,贫僧是在救你。”
“这些痕迹,带着他们的贪婪、暴虐和肮脏。
若不洗净,殿下这颗心,迟早会被他们分食殆尽。”
“嘶——”
楚蕴山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寂无竟然真的张嘴,在他锁骨处用力吸吮。
像是要把那里淤积的血毒都吸出来。
那种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疯子……你们一个个都是疯子……”
楚蕴山眼角逼出了泪花,他是真的怕了。
这和尚看着清心寡欲,怎么动起手来比卫崇序那种太监还邪乎?
卫崇序是想把他做成标本。
这和尚分明是想把他供在案台上,一口一口地吃干抹净!
就在楚蕴山以为自己今晚就要在这佛堂里舍身饲虎的时候。
寂无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些许清明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力克制的暗潮。
他看着身下衣衫不整、眼尾泛红的楚蕴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闭上了眼,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
寂无翻身坐起。
背对着楚蕴山,快速整理好僧袍,重新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殿下,夜深了。今晚便到此为止。”
楚蕴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蒲团上起来。
拢好衣服缩到墙角,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什么,大师早点休息,本王去偏房挤挤!就不打扰大师清修了!”
说完,他刚要溜,却被寂无叫住。
“慢着。”
寂无转过身,从袖中掏出一瓶药膏,放在石桌上。
“这是寺中秘制的‘清凉散’,对化瘀有奇效。殿下记得涂。”
楚蕴山看着那瓶药,又看了看寂无那张禁欲的脸。
心情复杂地抓起药瓶,逃也似地冲出了禅房。
……
这一躲,就是整整三天。
安王府被霍风烈拆了一半还在修缮。
东厂的番子像苍蝇一样围在山脚下。
楚蕴山被困在这大报恩寺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山下的卫崇序虽然没敢带兵硬闯,但也绝没闲着。
他让人在山门外架起了大锅,日夜烹煮羊肉。
那浓烈的肉香顺着山风飘进寺里。
对于吃了三天青菜豆腐的楚蕴山来说,简直是满清十大酷刑。
“损!太损了!”
楚蕴山趴在静心苑的墙头上,闻着那股孜然羊肉味,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卫崇序这个死变态,这是想把本王馋死啊!”
“殿下。”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楚蕴山吓得差点从墙头掉下去。
回头一看,寂无正提着一个食盒,面无表情地站在树下。
“大……大师早啊。”
楚蕴山干笑两声,赶紧从墙上跳下来。
“用膳了。”
寂无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一一打开。
清炒时蔬、豆腐汤、白米饭。
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胃里泛酸。
楚蕴山苦着脸。
“大师,我这伤刚好,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咱们能不能稍微开个荤?”
“出家人不杀生。”
寂无盛了一碗汤递给他,语气淡淡。
“况且,殿下体内的浊气未清,若是再食荤腥,只怕之前的净化都白费了。”
提到净化,楚蕴山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
这三天,寂无虽然没再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每天晚上的擦药环节是必不可少的。
这和尚借着擦药的名义,把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摸了个遍。
美其名曰“检查伤势”。
楚蕴山每每一反抗,寂无就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
念一句色即是空,搞得楚蕴山觉得自己要是想歪了那就是亵渎佛祖。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大师,您看这山下……”
楚蕴山指了指外面。
“卫督主那么大阵仗,这寺里的香客都吓跑了。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殿下想走?”
寂无放下筷子,看着他。
“想走也不是不行。”
楚蕴山搓了搓手,眼珠一转。
“主要是本王那听风阁刚开业,没人坐镇不行啊。
要不大师您行个方便,借那条后山的密道给我用用?”
他早就打听好了,这大报恩寺后山有一条直通京郊的密道。
原本是给历代高僧圆寂后运送法体用的。
“密道年久失修,早已封死。”
寂无一句话堵死了他的退路。
他站起身,走到楚蕴山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殿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卫崇序在山下,霍风烈在城里,太子在宫中。你现在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留在这里,至少贫僧不会让你死。”
楚蕴山感受到肩膀上那两只手的温度,心里一阵发毛。
是不死。
但会被玩死啊!
就在这时,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紧接着,是卫崇序那慵懒磁性的嗓音,用了内力,穿透力极强地回荡在整个山谷:
“安王殿下!三天期限已到!”
“咱家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您若是再不出来,咱家这三千番子可就要上山‘礼佛’了!”
“到时候,若是惊扰了佛祖,烧了这千年古刹,殿下可别怪咱家不懂规矩!”
随着话音落下,山下一阵喊杀声起。
显然,卫崇序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这疯狗!”
楚蕴山脸色一变。
“他真敢攻山?!”
寂无面色未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
“他找死。”
寂无转身,大步走向禅房角落。
一把扯下了挂在墙上的那件锦斓袈裟,披在身上。
随后,他又拿起了那根重达六十斤的紫金禅杖。
“咚!”
禅杖顿地,青石板瞬间龟裂。
此时的寂无,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
他长身玉立,袈裟翻飞,眉心朱砂如血。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战意,活脱脱一尊从地狱走出的修罗武僧。
“大师,你要干什么?”
楚蕴山惊道。
“超度。”
寂无吐出两个字,回头看了楚蕴山一眼。
“殿下且在此处稍候。贫僧去去就回。”
“哎!别!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三千人?!”
楚蕴山想拦,但寂无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