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霍风烈还在生闷气,一张俊脸拉得老长。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霍风烈闷闷不乐地问道。
“那个老狐狸一看就没安好心!什么下棋,分明就是想借机占你便宜!”
“我知道。”
楚蕴山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那份价值连城的契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但是为了钱,这点牺牲算什么?”
“而且……”
楚蕴山看了一眼霍风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谁说我一定会输?”
“到时候谁脱衣服,还指不定呢。”
霍风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那你能不能也跟我下棋?”
他凑过来,一脸期待。
“我也想看你脱……啊不,我也想跟你切磋棋艺。”
楚蕴山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想得美!”
“这一天天的,忙得跟陀螺似的。”
楚蕴山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街道,心里却充满了干劲。
听风阁的重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让这京城的每一枚铜板,都刻上他楚蕴山的名字。
至于那些想打他主意的男人们……
楚蕴山摸了摸下巴。
那就让他们排队交钱吧。
毕竟,安王殿下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
马车辘辘,碾过京郊官道上残存的积雪,留下一道道泥泞的车辙。
从谢府出来后,楚蕴山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指了指城外那座隐入云端的巍峨高山。
“去大报恩寺。”
霍风烈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脸的不情愿。
“去那破庙干什么?那群秃驴念经听得人脑仁疼。”
他靠近楚蕴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防备。
“尤其是那个叫寂无的什么佛子。小七,你别是被他的皮相给迷住了吧?
我跟你说,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假正经最是虚伪,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楚蕴山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在车厢里翻看着那本从王家抄出来的宝物清单,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本王是去谈生意的。”
听风阁要扩建,要转型,光靠谢聿礼在官场上的庇护还不够。
那些从王家抄出来的古玩字画、前朝孤本。
甚至是一些来路不正的稀罕物件,身上都带着煞气和血腥气。
京城里的权贵们虽然贪婪,但也迷信,若是直接拿出来卖,难免会被压价。
但如果这些东西是经过大报恩寺佛子寂无亲自开光,诵经加持过的法器呢?
那身价,起码得翻上十倍。
这哪里是去烧香拜佛,这分明是去给银子镀金身。
大报恩寺位于京郊的落霞山顶。
山势陡峭,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直通云霄,宛如一条通天玉带。
马车只能行至山脚。
楚蕴山下了车,裹紧了身上的紫貂大氅,抬头望向那漫长的石阶,只觉得两腿发软。
“这台阶是谁修的?也不修个轿辇道。”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招呼霍风烈把自己背上去。
却见山门处,一个小沙弥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那小沙弥扫得很慢,与其说是在扫地,不如说是在抚摸那些石阶。
见到楚蕴山一行人,小沙弥停下动作,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施主请回吧。今日寂无师叔不见客。”
“不见客?”
霍风烈冷笑一声,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震得积雪簌簌而落。
“老子大老远跑过来,他说不见就不见?信不信老子把这山门给拆了!”
小沙弥被吓得退后半步,却依旧倔强地挡在路中间。
“师叔说了,今日他在参禅,谁也不见。”
“参禅?”
楚蕴山走上前,伸手按住霍风烈即将暴起的手臂。
他从袖中掏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塞进小沙弥的手里,笑得一脸和善。
“小师父行个方便。本王不是香客,是你们师叔的债主。”
“他欠了本王一件东西,本王今日是来讨债的。”
小沙弥捏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摇了摇头,把银子退了回来。
“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叔真的在闭关。”
“而且……”
小沙弥看了一眼楚蕴山,目光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楚蕴山挑眉。
“而且师叔说,若是有一位眼尾长着桃花,看起来很贪财的施主来了,就让他去后山的塔林看看。”
“他说,那里有施主落下的东西。”
楚蕴山愣了一下。
后山塔林?那是供奉历代高僧舍利的地方,阴森得很,他能落下什么东西?
虽然心中疑惑,但楚蕴山还是拦住了想要发飙的霍风烈,示意他在山门外候着。
“你就在这儿等着,别吓坏了小师父。我去去就回。”
“小七!”
霍风烈不满地喊了一声。
“那秃驴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喊一声,我立马冲进去!”
楚蕴山摆摆手,沿着小沙弥指引的小径,绕过了大雄宝殿,往后山走去。
大报恩寺的后山,是一片幽静的竹林。
穿过竹林,便是塔林。
这里没有前殿的香火鼎盛,只有风穿过塔刹时发出的呜咽声,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寂寥。
在一座古朴的石塔下,楚蕴山看到了寂无。
那个名动京城的佛子,此刻并未身着锦斓袈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月白僧袍,盘腿坐在一方蒲团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红泥小火炉上,泉水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茶香四溢,与周围的冷寂格格不入。
“施主来了。”
寂无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茶刚煮好,是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
楚蕴山也不客气,走过去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大师好雅兴。”
楚蕴山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本王今日来,是想跟大师谈笔生意。”
寂无抬起眼眸。
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楚蕴山。
眉心那一点朱砂,在苍白的雪色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
“施主想借贫僧的名头,去卖那些沾了因果的俗物?”
楚蕴山心里“咯噔”一下。
这和尚,难道真的会读心术?
“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