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58章 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博取同情敲诈勒索的机会

2423字

旁侧的晏淮舟策马紧随。

闻听此言,原本阴沉的脸色稍霁,竟有些哭笑不得。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那点黄白之物。”

晏淮舟低声斥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月俸……不能扣月俸……”

楚蕴山继续梦呓,声带哭腔。

“马没死……别扣我的养老钱……东家……您行行好吧……”

晏淮舟:“……”

这话听着,倒显得他像个刻薄寡恩之主。

虽说平日里确是驱使过甚,但此刻听着这血泪控诉,太子殿下竟破天荒地生出一丝愧疚。

“不扣。”

晏淮舟对着那团明黄色的“蚕蛹”承诺道。

“非但不扣,还要赏。赏你黄金千两,可好?”

“当真?”

昏迷中的楚蕴山似是听到了关键,呼吸瞬间平顺许多,眉头也舒展开来。

甚至还在霍风烈怀中蹭了蹭,寻了个安稳的姿势,沉沉睡去。

霍风烈:“……”

谢聿礼:“……”

贺玄之与卫崇序皆是投来一瞥,神色各异。

此人这爱财如命的性子,简直是刻进了骨血里。

……

皇家猎场,主营帐。

整个营地已是人心惶惶。

太子遇刺、猛虎伤人、影卫护主……

诸般消息早已传遍。

但众人私下议论最盛的,却是那桩关于影七真容的秘闻。

“听说了么?那影七,竟是个绝色之人!”

“当真?不是传言他青面獠牙?”

“胡说!我三叔家的表侄在禁军当差,他亲眼所见!

说是比那京城第一的花魁还美上百倍!

霍将军抱着都不肯撒手!”

营帐内药气弥漫。

太医院院判,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战战兢兢地跪在榻边。

手持小剪,小心翼翼地剪开楚蕴山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衣物。

榻边围着四尊大神。

晏淮舟已换了身洁净常服,面色虽白,威仪不减,端坐于床头。

霍风烈如门神般立在左侧,手仍握着剑柄,一副随时要斩人的模样。

谢聿礼则立于右侧,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正以匙轻搅散热。

至于贺玄之与卫崇序,则如两尊煞神,一言不发地守在帐门内外,彼此对峙,气场阴森,令人生畏。

“如何?”

晏淮舟望着老太医,声音紧绷。

“伤势究竟如何?”

老太医揩了揩额上冷汗,手抖得不成样子。

“回……回殿下,这位大人伤势极重。

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裂,五脏六腑皆有震荡,身上还有多处刮蹭伤。

还有中毒之象。”

听到“中毒”二字,霍风烈的杀气陡然暴涨。

“但是……”

老太医话锋一转,脸上满是困惑与敬佩。

“奇的是,受此重创,这位大人竟始终一声未吭。

脉象虽虚,求生意志却极强。

方才老臣为他接骨正位,清理伤口之时,他竟是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

老臣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坚忍之人!”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更是心神剧震。

他们不知楚蕴山没有痛觉,只当他是凭着钢铁般的意志在硬抗。

“……不喊疼?”

霍风烈喃喃自语,眼中的痛惜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得是受过多少苦楚,才能磨炼出这般心志?”

谢聿礼也轻叹一声,放下药碗,目光怜惜地望着榻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影卫的磨炼素来残酷,听闻为磨其心志,自幼便要忍受非人之痛。

他这一身铮铮铁骨,不知是多少血泪换来的。”

晏淮舟紧握双拳,指甲深陷掌心。

他看着楚蕴山。

这个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开口闭口不离钱财的家伙,原来一直是用那般玩世不恭,来掩盖这满身的伤痕与痛苦么?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影七……”

晏淮舟伸出手,轻抚着楚蕴山散落在枕上的黑发,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脸颊。

那触感让他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从前,是孤疏忽了。”

晏淮舟低声说道,似是对楚蕴山,也似是对自己立誓。

“今后,孤绝不会再让你受此等苦楚。”

就在这感人肺腑,众人思绪万千,怜惜之情达到顶峰之际。

榻上的悲情之人楚蕴山,眼睫微微颤动。

他的意识正在回笼。

身体的状况第一时间反馈到脑海。

骨头断了、内脏出血、皮开肉绽……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脱离肉身的虚弱与麻木。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很模糊,但帐内那几道熟悉又强大的气息却无比清晰。

他看到他们脸上那种混杂着震惊、愧疚与痛惜的神情。

嗯?这气氛不对啊……

楚蕴山心念电转。

他们这副表情,是心疼我?

为什么?

因为我伤得重?

刚刚迷迷瞪瞪的时候听到的老太医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圈。

不对,是因为我伤得重还一声不吭?

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疼还能有这种用处!

能让这帮阎王爷心软!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根本感觉不到疼,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博取同情敲诈勒索……啊不,申请工伤补贴的机会?

不行,我得疼!必须疼!

还得是那种疼到骨子里的!

电光火石之间,楚蕴山已经做出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一次表演决策。

他凝聚起全身的力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下一瞬——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帐内悲悯肃穆的气氛。

楚蕴山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欲弹起,却又被“剧痛”死死按回榻上。

“疼疼疼!疼死我了!”

楚蕴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毫无形象地嚎叫道。

“谁在割我的肉?!庸医!尔等是想谋害朝廷命官不成!”

全场死寂。

老太医手中的剪子“哐当”落地。

霍风烈刚酝酿出的热泪憋了回去,手忙脚乱地想上前又不知该碰哪里。

谢聿礼端药的手一抖,几滴汤药溅出,脸上温润的笑意彻底僵住。

晏淮舟抚着发丝的手,也惊得僵在了半空。

只有帐门口的卫崇序,那双沉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精光,仿佛看透了什么。

楚蕴山一边倒抽着凉气,一边泪眼朦胧地扫过周围这群神情龟裂的大人物,最后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晏淮舟身上。

“殿下……”

他抽噎着,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这……这算特级工伤吧?除了医药钱,是不是还得给点精神损失费?”

晏淮舟看着他那副疼得死去活来却依然不忘讨价还价的模样,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方才那满腔的怜惜与愧疚,仿佛被堵了回去,不上不下,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他不是不喊疼,是疼得太厉害,方才都昏死过去了,现在才缓过劲儿来?

这个念头让晏淮舟心中刚刚消散的怜惜,又升腾了起来,只是这次混杂了更多的无奈。

“给。”

晏淮舟咬牙切齿,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

“只要你闭嘴养伤,孤把国库搬来给你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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