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棋艺……”
谢聿礼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果然别具一格。”
“那是!”
楚蕴山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手里转着折扇,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拿捏得死死的。
“本王这叫金钱流下法。
在商言商,这棋盘就是生意场,只要能赚钱,管他什么雅俗。”
他又落下一子,直接切断了谢聿礼的一条大龙。
“谢大人,承让了!这块地盘归我了!”
谢聿礼看着那条被屠的大龙,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更深的玩味。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满眼只有钱的俗人。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恼怒。
反而觉得眼前这个眉飞色舞,一脸小人得志模样的青年,鲜活得让他心痒难耐。
“殿下厉害。”
谢聿礼投子认输,动作依旧优雅。
“本官愿赌服输。”
“哈哈哈哈!那就多谢首辅大人了!”
楚蕴山兴奋得直接站了起来。
这一赢,不仅保住了面子,还谈下了下个月的分红,简直是双喜临门。
楚蕴山猛地探过身去倒水喝。
这一动作幅度过大,原本严丝合缝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稍微松散了一些。
那原本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颈侧,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
也暴露在了谢聿礼的视线里。
谢聿礼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抹刺眼的痕迹时,瞬间僵住。
尽管他早就知道晏淮舟昨晚留宿王府,甚至能在言语上对此进行调侃。
理智上,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
那是一枚深紫色的吻痕。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牙齿咬合的形状,狰狞地印在那截白皙如玉的肌肤上。
除了这枚吻痕,锁骨处还隐约可见几道青紫的指痕,那是被人粗暴按压过后留下的。
这些痕迹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谢聿礼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持上。
它们赤裸裸地昭示着。
昨晚,就在几个时辰前。
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
被另一个人占有、标记。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线。
“哐当。”
楚蕴山的手刚碰到酒壶,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虽然楚蕴山感觉不到疼。
但他能感觉到骨头被挤压的咯吱声,以及对方手掌传来的不正常的颤抖。
“谢大人?”
楚蕴山挑眉,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虽然没有痛感,但他还是配合地做出了瑟缩的动作。
毕竟在正常人眼里,这一下应该很疼。
“疼!大人这是输不起?”
“疼?”
谢聿礼没有松手,反而缓缓站起身。
那双冷静的凤眸,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寒冰。
眼底翻涌着名为嫉妒的黑色风暴。
“殿下真的觉得疼吗?”
他忽然伸手,粗暴地扯开了楚蕴山的衣领。
“刺啦——”
锦帛撕裂。
更多的痕迹暴露了出来。
密密麻麻,新伤叠旧伤。
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触目惊心。
谢聿礼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处处痕迹,手指颤抖着抚上去。
指腹重重地在那枚最深的牙印上碾过。
他在用力。
非常用力。
如果是常人,此刻早就痛得尖叫了。
但楚蕴山只是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谢聿礼!你发什么疯?!”
楚蕴山一把挥开他的手,语气里没有半点受害者的恐惧,反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那是本王的私事!弄坏了衣服你赔啊?”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成了压垮谢聿礼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怕楚蕴山哭,不怕他闹。
他最受不了的是楚蕴山这种被晏淮舟睡了也无所谓,这只是一场交易的淡漠。
这意味着在楚蕴山心里。
无论是晏淮舟,还是他谢聿礼,都没有任何区别。
都只是过客,是金主。
这种认知让谢聿礼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愤怒。
“私事?”
谢聿礼猛地逼近,一把掐住楚蕴山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小七,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谢聿礼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扭曲的占有欲。
“本官说过,既然入了局,你这颗棋子,就只能落在本官的手心里。”
“可是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楚蕴山那满身的痕迹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脏了。”
这一句话,让楚蕴山眼神一冷。
脏?
老子凭本事赚的钱,哪里脏了?
还没等他反唇相讥,谢聿礼忽然伸手,拿起桌上那壶还滚烫的药酒。
“既然脏了,那就得洗干净。”
“你要干什么?”
楚蕴山眯起眼,身体本能地绷紧。
虽然不疼,但这酒要是泼身上,粘糊糊的很难受啊!
谢聿礼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直接倒了一些滚烫的酒液在掌心,然后狠狠按在了那枚最刺眼的吻痕上!
“滋——”
那是滚烫烈酒接触皮肤的触感。
楚蕴山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那是演出来的。
但他眼底的冷意是真的。
被人这样压制,哪怕是演戏,也让他很不爽。
谢聿礼的手在用力揉搓,像是要用这种疼痛和烈酒,将晏淮舟留下的气息彻底覆盖掉。
他的眼神狂乱而偏执。
“忍着。”
“以后,不许让他碰你。”
“这里……是本官的。”
楚蕴山被他搓得皮都破了。
鲜血渗出来,混合着酒液,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他心里却在大骂。
谢聿礼你个神经病!
这特么是皮肉伤啊!
看着很吓人好不好!
以后留疤了还怎么谈生意?!
“谢聿礼!你大爷的!”
楚蕴山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他一脚踹在了谢聿礼的小腿上!
“嘶……”
谢聿礼闷哼一声,动作一顿。
趁着这个空档,楚蕴山一把推开他。
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脖子,破口大骂。
“这是十万两黄金换来的!
你给老子擦没了!
还弄破了皮!这可是工伤!!”
“你赔钱!!!”
谢聿礼愣住了。
他看着楚蕴山那副气急败坏,满脸写着你毁了我的商品的样子。
没有羞耻,没有恐惧,只有对钱的心疼。
那一瞬间,谢聿礼心里的怒火,忽然就被一种荒谬的无力感浇灭了。
他竟然在跟一个没有心的小财迷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