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镇场子。”
霍风烈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皇子。你的身份比圣旨管用。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老子信你。你能搞定。”
楚蕴山翻了个白眼。
信个鬼!
这分明是把他当吉祥物祭天去了!
……
半个时辰后。
京郊大营校场。
气氛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崩断的弓弦。
数千名身穿铁甲的士兵黑压压地聚集在校场上,手中的长枪戈矛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并没有列队,而是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喧哗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点将台上几个副将满头大汗地试图维持秩序,却被下面的烂菜叶子和石块砸得抱头鼠窜。
“朝廷不给钱!我们就自己去拿!”
“对!冲进京城!抢了那帮贪官!”
“什么狗屁皇子!都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群情激奋,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
“吁——!”
霍风烈勒马停在辕门外,翻身下马,一身煞气逼人。
“都给老子闭嘴!”
他这一嗓子用上了内力,震得整个校场嗡嗡作响。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那是对大梁战神本能的畏惧。
但很快,这种畏惧就被愤怒和饥饿冲淡了。
“霍将军!您是条汉子,咱们敬您!但这事儿您别管!”
一个满脸横肉赤裸着上身的百夫长扛着一把鬼头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眼神凶狠。
“兄弟们半年没见着铜板了!家里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
今天要是见不到银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对!给钱!给钱!”
士兵们再次鼓噪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霍风烈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刚要发作。
“哎哟,好大的火气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楚蕴山慢悠悠地从霍风烈身后晃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血点的月白色常服,手里居然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地上吐皮。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和这杀气腾腾的军营格格不入。
“你是哪个葱?”
那个纹身百夫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哪来的小白脸?这也是咱们能来的地儿?滚回去吃奶吧!”
“哈哈哈哈!”
周围的士兵爆发出一阵哄笑。
霍风烈眼中杀机一闪,刚要拔刀。
楚蕴山却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刀柄。
“别动。”
他冲霍风烈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百夫长。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钱。”
听到“钱”字,百夫长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就你?你这身板,能扛几两银子?”
“扛不动,但我能赢。”
楚蕴山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在手里抛了抛。
里面发出的金石撞击声,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我昨晚在赌坊赢的。不多,也就几百两金子。”
他随手解开锦囊,从里面摸出一锭金元宝,“嗖”的一声扔了过去。
百夫长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真金!
还是官铸的足金!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贪婪的目光像饿狼一样盯着楚蕴山手里的锦囊。
“想要吗?”
楚蕴山把锦囊挂在手指上转圈圈,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想要就凭本事来拿。咱们玩个游戏,谁能把我从这儿打下去,这袋金子就是谁的。”
“此话当真?!”
百夫长眼睛都红了。
几百两金子!够他全家吃几辈子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楚蕴山耸了耸肩。
“好!小白脸,这可是你自找的!”
百夫长狞笑一声,也不讲什么武德,抡起手中的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楚蕴山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要是砍实了,人都能被劈成两半。
“小心!”
霍风烈下意识地想要出手。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楚蕴山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到那刀锋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寸时他才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迎击。
他那只看起来修长白皙仿佛只适合拿笔或者数钱的手,闪电般探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全场死寂。
只见楚蕴山单手扣住了那厚重的鬼头刀刀背。
那带着千钧之力的劈砍,竟然被他这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定在了半空中!
纹身百夫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想要把刀压下去,却感觉像是砍在了一座铁山上,纹丝不动。
他又想把刀抽回来,却发现刀身像是长在了对方手里一样,根本拔不出来。
“力气挺大,就是准头差点。”
楚蕴山点评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你们闹事的资本?就这点能耐,还想冲进京城?”
“给老子撒手!”
百夫长恼羞成怒,松开一只手,一拳轰向楚蕴山的面门。
“太慢了。”
楚蕴山叹了口气。
他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诡异的巧劲顺着刀身传导过去。
“嗡——!”
鬼头刀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悲鸣。
百夫长虎口剧痛,再也握不住刀柄,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跌去。
与此同时,楚蕴山松开手,反手一捞,抓住了坠落的刀柄。
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噗!”
刀尖精准地停在了百夫长的咽喉处,刺破了一点皮肉,一滴鲜血缓缓渗出。
百夫长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只要再往前送半分,他就得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