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128章 这世上只有一个影七

2221字

马车内温暖如春。

脚下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案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

楚蕴山被扔在角落里,像是一袋破麻袋。

谢聿礼脱下那件被弄脏的貂裘,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沾了点茶水想要擦拭楚蕴山脸上那道妖异的红痕。

“这毒疮画得倒是有几分艺术感。”

谢聿礼低声评价道。

他的手指顺着楚蕴山的脸颊滑下,想要去探他的鼻息。

当他的视线落在楚蕴山那只露在袖子外的手腕上时,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只手腕红肿不堪,皮肤上呈现出一种青紫色的淤痕。

那是被人大力抓握后留下的指印。

谢聿礼眯起眼,抓起楚蕴山的手腕,细细端详。

指印很深,甚至伤到了骨头,有轻微的骨裂。

作为从小跟太子一起长大,也是晏淮舟在朝堂上最大的制衡者,谢聿礼对晏淮舟的习惯太了解了。

晏淮舟在情绪失控时,喜欢扼人手腕或咽喉。

这指印的大小、力度、以及拇指按压的位置……

分明就是晏淮舟的手笔。

“有意思……”

谢聿礼眼中的玩味瞬间变成了深沉的算计。

“一个瞎子郎中,怎么会惹上那位?”

“而且被捏碎了手骨,还能活着从行宫里逃出来?”

他放下楚蕴山的手,目光变得幽深莫测。

“看来,本官这次捡了个大麻烦啊。”

谢聿礼靠在软枕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去查。”

他对车外的死士吩咐道。

“查查这个瞎子的底细。还有,把刚才那个巷子里的痕迹扫干净。”

“既然落到了本官手里,那就是本官的私产。”

“就算是太子想要人,也得拿真金白银来赎。”

马车碾过积雪,在爆炸声的背景音中,驶向了江南最繁华也最安全的谢家别院听雨轩。

昏迷中的楚蕴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周围全是金灿灿的元宝。

他抱着一个最大的元宝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貂裘……别扔……还能洗洗穿……”

正准备喝茶的谢聿礼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看着那个即使昏迷还在算计他衣服的瞎子,气极反笑。

“好个财迷心窍的瞎子。”

“这笔账,本官记下了。”

……

行宫方向,大火还在燃烧。

裴枭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浑身浴血。

他刚刚斩杀了最后一名霹雳堂的死士,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

“统领!没找到!”

一名暗卫匆匆跑来汇报。

“巷子里只有一滩血迹,人不见了!而且……而且那是车辙印,像是被什么大人物的马车接走了!”

“大人物?”

裴枭看着那条通往城东的车辙印,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在江南,敢在这个时候从行宫门口接走人的大人物,只有那只刚到的老狐狸。

“谢聿礼。”

裴枭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好……很好。”

“既然都凑齐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裴枭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站在火光中面容阴沉如水的太子晏淮舟。

“殿下,人被谢首辅接走了。”

晏淮舟闻言,缓缓抬起头。

火光映在他那双赤红的眸子里,跳动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谢聿礼么……”

晏淮舟捏碎了手中的铜板,声音森寒。

......

废墟寻人行宫的废墟之上,硝烟未散,与漫天的飞雪纠缠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灰败的网。

断壁残垣间,一个浑身泥泞的身影正跪在雪地里,疯了一样地用双手刨着那堆混杂着冰渣与焦土的瓦砾。

“沈神医!别挖了!那边是火药库中心,连石头都化成灰了,人……不可能还在的。”

燕回拄着那把卷了刃的菜刀,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除了钱和命什么都不在乎的神医。

此刻十指早已血肉模糊,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滚!!”

沈济川头也没回,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你懂个屁!那祸害遗千年,他欠了我那么多诊金还没还,阎王爷不敢收他!”

“就算是化成灰,老子也要把他拼起来,让他还钱!”

他一边骂,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眼泪混着泥土在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沟壑。

突然。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且冰冷的东西。

沈济川浑身一颤,动作瞬间停滞。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扒开覆盖在上面的积雪和碎木。

那是一截被烧得焦黑,断口参差不齐的竹子。

竹杖。

那是楚蕴山用来探路,用来敲诈勒索,甚至用来当武器的那根竹杖。

平日里,这根竹杖被那个瞎子视若珍宝,摸都不让他摸一下,说是摸坏了要赔钱。

可现在,它断成了两截,孤零零地躺在废墟里,像是一具残破的尸体。

而在竹杖的下方,还压着一张被血水浸透,边缘已经被烧焦的泛黄纸片。

沈济川颤抖着手,将那张纸片捡起来。

借着微弱的晨光,他看清了上面那歪歪扭扭,如同狗爬一样的字迹。

“欠沈济川诊金八百两,这账赖了,嘻嘻。”

最后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吐着舌头,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

周围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锦衣卫的喝骂声,可沈济川的耳边却突然变得死一样的寂静。

“……”

沈济川死死捏着那张欠条,指节泛白。

“哈……”

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个死瞎子……都要死了还惦记着这八百两……”

他想起了他为了几两银子跟自己讨价还价时的狡黠。

想起了他明明疼得要死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去给太子按头的背影。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那纸片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楚蕴山,你个混蛋。”

沈济川死死攥着那张纸片,哭得全无神医的风度。

“你出来啊!你还欠我八百两诊金没给呢!”

“只要你出来,这钱我不要了!我倒贴你钱行不行?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可要是没人跟我分赃,这钱花着有什么意思啊!”

在这一刻,这个视财如命的男人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那金灿灿的算盘珠子怎么拨也拨不回来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

可那个能让他安心把后背交付,能跟他一起在烂泥里打滚还笑得出来的人。

这世上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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