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虫小技!”
霍风烈爆喝一声,手中的九环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利箭尽数磕飞。
火星四溅中,他还不忘回头冲楚蕴山喊道:“影七,看我帅不帅?”
“帅帅帅!简直是战神下凡!”
楚蕴山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从晏淮舟身后探出头。
弯腰在地上疯狂捡拾那些被打落的箭头。
“别踩!都别踩!这箭头是纯铜镀金的!一个能卖五十文呢!”
他一边捡一边往怀里揣,嘴里还在碎碎念。
“败家啊,太后这老妖婆太败家了,拿金子当暗器,也不怕把人砸富了。”
众人:“……”
好不容易过了箭阵,前方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藤蔓林。
这些藤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上面长满了倒刺,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挡住了去路。
“是南疆的鬼手藤。”
谢聿礼用折扇掩住口鼻,皱眉道:
“此藤见血封喉,且坚韧如铁,火烧不断。”
“麻烦。”
贺玄之冷哼一声,刚要拔刀,旁边的卫崇序却先动了。
“这种精细活儿,还是咱家来吧。贺大人的刀太钝,别把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卫崇序手腕一抖,数十根银丝如同活物般射出,瞬间缠绕住那些藤蔓的根部。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猛地收紧。
“崩——!”
那些坚韧的毒藤瞬间被整齐切断,切口平滑如镜。
“卫督主好指力!”
楚蕴山眼睛一亮,立刻掏出一个小瓷瓶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接着断口处流出的紫色汁液。
“这可是上好的毒药原材料,沈济川那奸商收这个,一瓶一百两呢!
卫督主您手稳点,别浪费了汁儿!”
卫崇序看着那个为了钱连毒都不怕的小财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
“小七儿若是缺钱,咱家把东厂的私库钥匙给你便是,何必捡这些破烂?”
“那不一样!这是劳动所得!”
楚蕴山理直气壮。
过了藤蔓林,前方出现了一条宽约三丈的沟壑。
沟壑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水银池。”
晏淮舟沉声道,脸色凝重。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她当真是下了血本。”
这水银池上没有桥,只有几根悬在半空的铁链,看起来摇摇欲坠。
“这怎么过?”霍风烈皱眉,“我这身铠甲太重,这铁链怕是承不住。”
“无妨。”
谢聿礼走上前,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指着头顶的一块巨石说道:
“那是机关枢纽。利用杠杆原理,只要击打那个点,就能放下一块浮板。”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棋子,运足内力弹出。
“啪!”
棋子精准命中机关。
“轰隆隆——”
一块巨大的木板从上方缓缓降下,正好架在水银池上。
“谢首辅威武!知识就是力量啊!”
楚蕴山带头鼓掌,第一个跳上了木板。
他趴在板边,看着下面流动的水银,一脸惋惜地叹气。
“这么多水银,要是能抽干了卖给道士炼丹,得值多少钱啊……可惜带不走,太可惜了。”
晏淮舟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拎起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别看了,小心掉下去。到时候你就成了个银人,孤还得花国库的钱给你去毒。”
就这样,一行人在楚蕴山的“精打细算”和五位大佬的各显神通下,终于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五行机关阵。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断龙石门。
这门高达三丈,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外面包着一层厚厚的玄铁。
门中央,有一个奇怪的九宫格凹槽,上面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字。
“这就是最后一道关卡了。”
谢聿礼摇着折扇,眉头微皱。
“这应该是早已失传的九宫算术锁,若是输错一次,这里就会瞬间坍塌,我们将被活埋。”
霍风烈握紧了大刀,跃跃欲试。
“管他什么锁,老子一刀劈开它!”
“别!!!”
楚蕴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扑到了大门上,张开双臂护住,那架势比护着亲爹还亲。
“千万别劈!霍将军!这是金丝楠木啊!寸木寸金!
这么大一扇门,若是拆下来卖了,够给北疆将士发一年军饷了!
你这一刀下去,那就是在砍钱啊!”
霍风烈的大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一脸憋屈。
“那你说怎么办?你会开?”
楚蕴山转过身,盯着那个九宫格看了一会儿,突然乐了。
“这不就是个平账的口诀吗?”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金算盘,手指飞快地拨动起来,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
还要加上太后每年的亏空……
坏账三百两……借贷必相等……”
随着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九宫格上快速按动。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扇沉重无比的断龙石门,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
“开了?!”
五位大佬面面相觑。
谢聿礼苦笑一声:“本官研究了半辈子的算学,竟不如影七大人的生意经好用。”
“那是。”
楚蕴山收起算盘,得意洋洋。
“在钱的问题上,我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大门完全打开。
金光,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宝库。
堆积如山的金砖,成箱的珍珠玛瑙,还有数不清的古董字画,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堆放在那里。
“哇——!!!”
楚蕴山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的欢呼,像一只看见了坚果的松鼠,直接扑向了最近的一座金山。
“发财了!发财了!这回真的可以退休了!我要买十个宅子!我要养一百个厨子!”
他抱着一块金砖,脸颊在上面蹭啊蹭,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另外五人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晏淮舟看着这些金子,眼中只有冰冷的怒火。
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是太后吸食大梁血液的罪证。
谢聿礼则走向了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箱子。
他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翻开第一页,谢聿礼的手微微一抖。
“怎么了?”
晏淮舟走过去。
谢聿礼神色凝重,将账册递给太子:“殿下,您看。”
晏淮舟接过账册,目光扫过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宣和三年七月十五,付漠北王黄金十万两,购猛火油五百桶。】
【宣和三年八月,付东瀛浪人白银五万两,截杀未央宫逃出之宫女。】
“宣和三年七月十五……”
晏淮舟的手指死死捏住书页,指节泛白,声音颤抖。
“那是……未央宫大火的日子。”
霍风烈闻言,几步跨过来,虎目圆睁。
“猛火油?!那是攻城用的违禁品!太后竟然勾结漠北王,用这种东西烧了自己的儿媳和孙子?!”
“通敌卖国,残害皇嗣。”
贺玄之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这老妖婆,玩得比我都大啊。”
卫崇序捻碎了手中的核桃,声音森冷。
“咱家虽然不是好人,但这种断子绝孙的事,还真做不出来。”
整个宝库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喜悦跌入了冰点。
只有楚蕴山还在那堆金子里打滚,仿佛对这边的惊天秘密一无所知。
但他抱着金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宣和三年七月十五。
那是他的生日。也是他“死”去的日子。
原来那场火,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影七。”
晏淮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装了。过来。”
楚蕴山僵了一下,慢慢从金山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金粉,低着头走了过去。
“殿下,这金子还能分吗?”
他试图用贪财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分。”
晏淮舟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些都是你的。只要你……只要你还愿意认这个账。”
楚蕴山没说话。
他的目光被宝库深处的一面墙吸引了。
那里有一个暗格,刚才他在搜刮珍珠的时候,无意中触动了机关。
暗格缓缓打开,露出了一间狭小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