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笼子。
一个巨大、华丽、精美绝伦的鸟笼。
通体由最顶级的金丝楠木打造。
每一根笼条上都包裹着纯金,雕刻着繁复的锁链花纹。
笼子的底部铺着厚厚的白色狐裘,中间还挂着一个纯金打造的秋千。
这哪里是什么贺礼。
这分明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狱!
“喜欢吗?”
晏淮舟一步步走到楚蕴山面前。
伸手抚摸着那冰冷而华丽的笼条,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这是孤特意为你打造的。”
“你不是喜欢钱吗?这笼子用了三千两黄金,五千两白银,还有无数的宝石。”
晏淮舟看着楚蕴山那张渐渐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只要你乖乖进去。”
“这笼子,连同孤的东宫,都是你的。”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份赤裸裸的威胁和宣告。
太子殿下这是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这位新晋的安王,当成金丝雀一样圈养起来!
霍风烈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额头青筋暴起,就要冲下来。
谢聿礼却伸手拦住了他,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急。”
谢聿礼低声道,“你看小七的眼神。”
霍风烈一愣,顺着看去。
只见楚蕴山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反而……
在发光?
是的,在发光。
那是看到了巨大财富时,才会有的那种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楚蕴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金笼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财了!】
【这特么得熔多少金条出来啊!这金丝楠木拆了做成手串都能卖疯!】
什么囚禁?
什么羞辱?
在绝对的金钱面前,那都是浮云!
只要这东西进了听风阁的门,那就是他的私有财产!
“喜欢!太喜欢了!”
楚蕴山猛地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绝对真诚的笑容。
他甚至主动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根粗大的金条,感受着上面令人迷醉的触感。
“殿下真是太客气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摆在大厅里当镇店之宝,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楚蕴山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大声宣布:
“各位都看见了吗?这就是太子殿下对听风阁的支持!”
“这金笼子,寓意着咱们听风阁金屋藏娇……啊呸,是金玉满堂!”
“来人!把这宝贝抬到最显眼的位置!
以后谁要是敢赖账,就请他进去坐坐,体验一下皇家的待遇!”
晏淮舟:“……”
他看着那个围着笼子转圈,恨不得上去咬一口金子的楚蕴山。
原本酝酿好的那些阴暗偏执的情绪,瞬间被这股子铜臭味冲得七零八落。
他原本是想看到楚蕴山的恐惧,看到他的臣服。
结果这小混蛋竟然想把这笼子当成吉祥物?!
“你……”
晏淮舟气得胸口起伏,一把抓住楚蕴山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在楚蕴山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是给你住的!不是让你拿来招揽生意的!”
“我知道啊。”
楚蕴山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但是殿下,您这么大张旗鼓地送个笼子来,不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我是您的人吗?”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您这笼子就是个摆设。”
“既然是摆设,那为什么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呢?”
楚蕴山反手握住晏淮舟的手,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殿下,这笼子放在这儿,每天都能给我赚银子。”
“赚了银子,我就能给您买更好的礼物,这不比把我关进去只能看不能吃强多了?”
晏淮舟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但不得不承认,被那指尖一挠,他心里的那股戾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你这张嘴……”
晏淮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在他唇上重重按了一下。
“迟早有一天,孤要把它缝起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终究没有再提让楚蕴山钻笼子的事。
“吉时已到!拍卖会开始!”
老算盘适时地敲响了铜锣。
楚蕴山立刻甩开晏淮舟的手,像只花蝴蝶一样冲上了拍卖台。
“各位贵客!今日听风阁开业大酬宾!”
“第一件拍品,乃是前朝遗宝,血玉珊瑚树!起拍价,五千两!”
随着楚蕴山那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响起,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晏淮舟坐在主位的包厢里,看着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眼里只有银子的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殿下。”
裴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
“笼子还留着吗?”
晏淮舟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笼子,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
良久,他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留着吧。”
“放在那儿,时刻提醒他。”
“无论他飞得多高,赚了多少钱。”
“他的根,永远在孤的手里。”
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霍风烈在二楼豪掷千金,拍下了一把宝刀,只为了博楚蕴山一笑。
谢聿礼则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每当有人出价,他便加一两银子。
恶心对手的同时,也向楚蕴山展示着财力。
贺玄之和卫崇序更是为了争夺一个所谓的“免死金牌”。
其实就是楚蕴山随手写的一张条子,差点把桌子掀了。
整个听风阁,乱成了一锅粥,却又热闹得让人移不开眼。
楚蕴山站在台上,听着下面此起彼伏的叫价声。
看着那一箱箱被抬进来的银子,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这就是生活啊!
他在心里感叹。
有钱,有权,还有一群虽然脑子有病但确实很有钱的冤大头。
这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