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川收起最后一根金针,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楚蕴山滚烫的侧颈。
眼神中那一丝隐秘的恶意期待几乎溢了出来。
他起身推门而出,面对门外那几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冷冷地抛出一句:
“金针已扎,但他经脉中的真气此刻正如洪水决堤。
若不想看他爆体而亡,便先选个心性最清冷的进去压一压。
莫要怪我没提醒,谁若此时进去添乱,这安王府今夜便要设灵堂了。”
门外,原本正欲拔刀的霍风烈生生止了步子。
谢聿礼捏着那卷厚厚的马政改制契书,眼神微暗。
寂无轻宣了一声佛号,手中的白玉莲花灯燃起一点微弱却寒冽的幽光。
越过众人,率先踏入了那道厚重的沉香木门。
沈济川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顺手落了闩。
随后提着药箱,像个大功告成的幕后推手,面无表情地立在外间。
对着晏淮舟微微欠身:“陛下,请等候吧。”
暖阁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楚蕴山把自己整个儿缩在层层叠叠的云锦被堆里,像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
沈济川方才那一针简直是他行医路上的阴损之作。
金针虽然止了汗,却像是在他那本就敏锐了十倍的经脉闸口上,又生生豁开了一道口子。
唯有那盏白玉莲花灯散发出的幽幽禅香,在鼻尖若隐若现。
“嗒、嗒、嗒。”
那是僧鞋踩在西域氍毹上的细微声响。
对常人而言,这声音微不可察,可落在楚蕴山耳中,却重如擂鼓,声声震在心尖。
“寂无……是你吗?”
楚蕴山开口,嗓音软得一塌糊涂,像是一团刚出炉的软糯茶点,甜腻里带着勾人的轻颤。
一只修长、苍白、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撩开了垂下的重幔。
寂无立在榻边,那身月白色的僧袍在这种燥热的气氛下显出一种极其违和的清冷。
他眉心的那点朱砂红得有些妖冶,低垂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两道悲悯的阴影。
他手中唯有一串刚被他掌心焐热的菩提子,以及那一盏摇曳的孤灯。
“殿下。”
寂无的声音宛如穿透竹林的清风,透着股让人神魂战栗的凉意。
“别过来……站那儿报你的账目。”
楚蕴山想往后缩,后背却已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这种冷意贴着他滚烫的脊背,激得他猛地弹了一下,眼尾的水汽几乎要凝成珠子滚落。
寂无并未理会他的抗拒,径直坐在了榻边。
随着他的逼近,那股清苦的檀香味瞬间笼罩了楚蕴山所有的官能。
“贫僧方才在外间,已将大报恩寺在江南的一百二十八处香火铺子,全数并入了殿下的西凉商号。”
寂无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了楚蕴山红透的耳根。
“往后信徒们所焚的每一块薪炭,皆可冠以佛前清供之名。
这其中的红利,贫僧一分不取,全数折进殿下的私库。”
楚蕴山脑子里的算盘猛地响了一串。
一百二十八处旺铺,借着佛的名义坐地起价,这进项起码得翻几番……
还没等他算个分明,寂无的一只手已极其自然地穿过他的墨发,稳稳扣住了他的后颈。
“唔——!”
楚蕴山身子猛地一弓,像被雷火劈中了脊梁。
这触碰太可怕了。
寂无的手心冷冽干爽,指腹带着常年捻动佛珠磨出来的薄茧。
在那十倍敏锐的加持下,每一处茧痕滑过他娇嫩的颈后,都像是带起了一串火星子。
顺着脊髓直冲尾椎。
“殿下,账报完了。眼下……该轮到贫僧支取利息了。”
寂无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一种让人心惊的,极度克制的偏执。
“你……你这是强买强卖……不合商道的规矩……”
楚蕴山大口喘着气,由于窒息感,眼前阵阵发白。
他体内的几股真气感受到了寂无的气息,正疯狂地在经脉里撞击。
渴求着这种极致的疏导。
“在佛祖面前,众生平等。
但在殿下面前,贫僧只想做那个唯一的守门人。”
寂无动作极其强硬地将楚蕴山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楚蕴山那件湿透的中衣早已因为挣扎而松散。
大片如象牙般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
却因为寂无贴靠过来的体温而迅速染上一层薄粉。
寂无的一只膝盖挤进了楚蕴山的......将他整个人死死困在自己与榻角的方寸之地。
“感觉到了吗?”
寂无将那串菩提子绕在楚蕴山颤抖的手腕上。
冰凉的木珠摩擦着滚烫的脉搏,激起一阵又一阵让人发疯的酸麻。
他凑在楚蕴山耳边,声音低若蚊呐,却如惊雷般炸响。
“殿下的身子,比那把金算盘还要诚实。”
“贼秃……你这是……趁火打劫……”
楚蕴山咬紧牙关,试图维持最后一点身为上位者的威严。
可下一秒,寂无突然低头,在那枚还残留着淡青残迹的锁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是实打实的一口,未动半分内力,却带着某种要在这块血肉上刻下终身烙印的疯魔执念。
“啊!”
楚蕴山吃痛惊呼。
出口的声音却因为那十倍敏锐的感官,在瞬间碎成了一串软绵绵的低哼。
剧痛在神魂中被放大。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那股子憋在经脉里的狂暴真气。
如同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倾泻出一种极致的松快。
这种痛与愉悦的疯狂交织,让他整个人如坠云端,陷入了一片失神的空白里。
寂无抬起头,薄唇边沾了一点殷红的血珠。
在那月白色僧袍的衬托下,他此刻哪里像是个清净佛子。
倒像是个刚开了杀戒,坠了红尘的妖孽。
“殿下这身皮骨,当真贵不可言。”
寂无用指腹抹去楚蕴山唇边溢出的湿痕,眼神幽暗得惊人。
“贫僧愿赔上一世的修为,来做殿下此生唯一的护法。
不知殿下,愿不愿意结下这桩长约?”
“滚……你先给本王……压住这股真气……”
楚蕴山已彻底卸了力,他十指死死抓着寂无的肩膀。
像是要在那月白色的料子上抠出几个血洞来。
寂无低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再没了半点出家人的清冷,反倒透着股子如获至宝的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