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216章 算账

2234字

入夜的安王府灯火通明。

与其说是王府,不如说更像个账房。

正厅堆满了从王家抄出来的账册,偏厅摞着尚未清点的古玩字画。

就连回廊的栏杆上都搭着几匹从库房里顺出来的蜀锦。

楚蕴山歪在卧房的软榻上。

手边搁着一把纯金算盘,膝上摊着三本账册,正翻得入神。

今夜收获颇丰。

王家经营了十几年的家底,光是现银就抄出来四十七万两。

更别提那些古董字画、田契地契、铺面商号。

楚蕴山越算越开心,算珠拨得噼里啪啦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条姓贺的疯狗实在不当人。

楚蕴山低头翻账本的时候,歪斜的领口露出一片斑驳的青紫。

肩颈交接处几道深紫色的牙印触目惊心。

最深的那一道甚至还渗着一丝暗红的血痂,牙齿的弧度清晰可辨。

犬齿的位置尤其深,几乎嵌进了皮肉里。

他自己浑然不觉。

没办法,感觉不到疼,自然也就没当回事。

顶多回来的时候摸了摸脖子,发现衣领上多了几道口子,心疼了一下云锦的价钱。

“三百二十万……加上盐引和南边的商号,保守估计能到四百万……”

他正拨算盘拨得起劲,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整个安王府敢这么大摇大摆闯进楚蕴山卧房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其中走路没声、进门没礼、开口先要钱的,只有一个。

“楚蕴山。”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沈济川背着他那只紫檀药箱,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袍。

袖口挽得利落,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研磨药材的淡黄色痕迹。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账册和金算盘,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口便是:

“上个月你答应给我的那批西域红花,到现在还没影儿。”

不是关心,不是问候,是讨债。

楚蕴山头也没抬,算珠拨得更欢了。

“急什么,本王的信誉你还信不过?”

“信不过。”

沈济川面无表情地搬了把椅子坐到榻边,翘起二郎腿。

从药箱里摸出一册自己记的账本翻开。

“上次你说给我三百年的老山参,结果呢?

一百五十年的,还缺了个须子。”

“那叫折旧。”

楚蕴山理直气壮。

“药材放久了也会贬值,这是常识。”

“药材折旧?”

沈济川冷笑一声。

“行。那我下次给你配药也折旧。

百年何首乌换成五十年的地黄,反正你也吃不出区别。”

“沈济川你敢!”

“试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翻旧账。

从西域红花扯到东海珍珠,从上个月的诊金追溯到帮楚蕴山死遁时垫付的棺材本钱。

“那口棺材本王早就还了!连本带利一共一百三十二两七钱!”

楚蕴山拍着算盘,义正词严。

“一百三十二两七钱?”

沈济川竖起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

“利息算错了。按月息三分,复利滚算,应该是一百三十四两二钱。

你还欠我一两五钱。”

“你一个大夫放高利贷?!”

“跟你学的。”

楚蕴山被噎了一下,瞪了他半天,最终嗤笑出声。

“行,算你狠。”

这就是他们。

两个从钱眼里爬出来的混账东西。

掰着指头算到厘,咬着牙计到毫,半文钱的便宜都不肯让对方占了去。

京城上下都知道安王殿下是只铁公鸡。

可能从铁公鸡身上薅下毛来的,翻遍整个天下,大概也只有这位药王谷出来的黑心大夫了。

也只有在沈济川面前,楚蕴山才是彻底松弛的。

不用端王爷的架子,不用算计谁在笑里藏刀,谁在恭维后面埋陷阱。

就是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坐在一块儿,痛痛快快地互相扯皮。

这种舒服,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金贵。

两人吵了小半炷香,茶喝了三壶,账依然没算清。

沈济川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随意地瞥了楚蕴山一眼。

视线落在他歪斜的衣领上,顿了一下。

那几道深紫色的牙印在灯火下格外刺目。

“你领子怎么回事?”

“哦,被贺疯子扯的。”

楚蕴山毫不在意地拽了拽衣领,反而把伤口露得更多了。

肩颈处一片狼藉,几道咬痕新旧交叠。

最深的那道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痂,看着就知道下口的人毫无节制。

“那疯狗真是属獒犬的,嘴上没个轻重。”

楚蕴山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差点把本王的云锦咬烂了——那可是江南织造的贡品,一匹八十两。”

他心疼的重点永远在衣服上。

“不过不要紧,反正又感觉不到。”

楚蕴山随手摸了摸脖子上最深的那道牙印,像摸一个无关紧要的蚊子包。

“你帮我上个药呗。回头药钱从你欠我的红花里扣。”

“给你上药还要从我账上扣?”

“以药抵债,天经地义。”

“……我看你欠的越来越多了。”

沈济川放下茶盏,起身打开药箱。

他配药极快。

修长的手指捻开白瓷药瓶的瓶塞,挑出一块凝脂般的药膏。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透着药王谷传人的利落和讲究。

“别动。”

沈济川蘸了药膏,指尖按上了楚蕴山肩颈处的第一道咬痕。

一如既往的专业,一如既往的精准。

以前给楚蕴山上药,他从来都是又快又狠。

反正这人不痛,何必温柔?

帮他死遁时缝合伤口,沈济川连麻沸散都省了。

楚蕴山就躺在那儿数钱,他在旁边飞针走线,跟缝衣裳似的。

那是他们之间多年默契的一部分。

身体接触等于公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两个大男人之间坦坦荡荡,从来都不必讲究什么避讳。

但今天,沈济川的指尖碰到那道最深的咬痕时,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故意的。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指腹蘸着凉丝丝的药膏,沿着那道深紫色牙印的轮廓缓缓擦拭过去。

齿印深深嵌入皮肉,边缘淤血发青,能清晰地辨认出咬合的弧度。

犬齿的位置最深,几乎要破皮穿肉。

那是一种毫不留情的甚至带着摧毁欲的咬法。

沈济川的手指在那道最深的齿痕上顿了一瞬。

像是在丈量。

下了多大的力气。

咬了多久。

那个姓贺的疯子,是以怎样一种失控的姿态,才能在人身上烙下这么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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