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此物名为修罗散。”
沈济川将瓶子放在桌上,声音里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这东西没毒,但是配合龟息丸使用,会产生一种奇效。”
“什么奇效?”楚蕴山凑了过去。
“在你假死之后,你的皮肤会迅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并且开始出现溃烂的假象。最重要的是……”
沈济川压低了声音。
“你的身体会散发出一种极其难闻的恶臭,就像是染上了某种烈性瘟疫或者中了苗疆绝命蛊毒的征兆。”
“卧槽?”
楚蕴山嫌弃地后仰了一下。
“这么恶心?我也太没面子了吧?死得这么不体面?”
“你要体面还是要命?”
沈济川白了他一眼。
“只有这样,才能制造恐慌。到时候我作为唯一能处理此毒的神医及时出场。
断言此毒具有极强的传染性,若不立刻将尸体带离皇宫进行高温焚化处理,整个皇宫甚至京城都会遭殃。”
沈济川“唰”地一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你想想,面对可能导致亡国灭种的瘟疫,晏淮舟就算再舍不得,难道还能为了你一具尸体,拉着整个大梁陪葬?
霍风烈就算再疯,难道敢把一个毒源带回将军府?”
楚蕴山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番。
虽然听起来有点损,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利用那群人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大局的顾虑,逼他们放手。
“行,就这么办!”
楚蕴山一拍桌子,“这修罗散多少钱?我买了!”
沈济川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伸出一只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在楚蕴山面前晃了晃。
“五十两?”
楚蕴山试探道。
沈济川冷笑。
“五百两?”
沈济川依旧冷笑。
“五……五千两?”
楚蕴山的声音有点抖了。
“楚蕴山,你当我是叫花子呢?”
沈济川合上折扇,敲了敲桌子。
“这可是要在太子他们眼皮子底下抢人,稍有不慎,我这就是欺君罔上,是要掉脑袋的!这是拿命在陪你演戏!”
他竖起那五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五十万两。少一个子儿,这活我不接。”
“夺少?!”
楚蕴山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五十万两?!你抢钱啊!你怎么不去抢国库?!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值五十万两啊!”
“第一,我不抢国库是因为那里看守太严。
第二,你现在的身价,光是霍风烈那儿就不止这个数。”
沈济川一脸淡定地重新拿起算盘。
“这叫尸体保全险。包含了出诊费、演技费、风险金、精神损失费,还有后续把你运到江南的路费和营养费。很公道了。”
“公道个鬼!”
楚蕴山捂着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那是他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啊!
是从王家虎口夺食抠出来的血汗钱啊!
五十万两!
这能在江南买多少亩良田?
能养多少个花魁?
能吃多少顿醉仙鸭?
“能不能打个折?”楚蕴山试图讨价还价,“咱们这交情……”
“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
沈济川油盐不进。
“你也知道,我最近为了给你炼药,连那株千年人参都搭进去了。这可是成本价。”
楚蕴山咬牙切齿地盯着沈济川看了半晌,最后颓然地叹了口气。
罢了。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回来。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叠厚厚的银票。
“给你!都给你!”
楚蕴山把银票狠狠拍在沈济川面前,那架势不像是在付钱,倒像是在跟杀父仇人拼命。
“服务必须到位!到时候你要是哭得不够惨,演得不够真,我就算做鬼也要回来掐死你!”
沈济川迅速收起银票,脸上的冷漠瞬间融化,笑得如沐春风。
“七爷大气!您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到时候我一定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保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死透了,烂透了,没救了。”
交易达成,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楚蕴山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看着沈济川把那些银票一张张抚平,小心翼翼地锁进柜子里,心里那个恨啊。
“行了,钱也给了,剧本怎么走?”
楚蕴山有气无力地问道。
沈济川心情大好,从柜台下抽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递给楚蕴山。
“这就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万寿节谢幕大戏。”
楚蕴山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眉头渐渐挑了起来。
“时间:万寿节晚宴高潮,烟花燃起之时。”
“地点:太极殿前,离皇帝和太子最近的地方。”
“触发方式:刺客突袭。”
“关键动作:以身挡毒。”
楚蕴山指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以身挡毒?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这是精髓。”
沈济川用扇柄指了指那行字,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你想想,如果你只是莫名其妙暴毙,他们肯定会怀疑,会彻查。
但如果你是为了救驾,或者是为了救晏淮舟而死呢?”
沈济川站起身,在狭窄的密室里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张开双臂,声情并茂地描述道:
“漫天烟花之下,刺客的毒刃直逼太子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你,一直被误解被轻视的影七,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那一刀刺穿了你的胸膛,剧毒瞬间侵蚀你的五脏六腑。
你倒在晏淮舟怀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你在他最愧疚最震撼的时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沈济川停下动作,看向楚蕴山。
“这种情况下,晏淮舟会陷入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中,理智全无。
这时候我再出场,以毒性扩散为由带走你的尸体,谁敢拦?谁又会怀疑?”
“这就叫情感绑架。”
沈济川总结道。
“用他们对你的愧疚,铸就你通往自由的阶梯。”
楚蕴山听得目瞪口呆。
“老沈,你这心切开来比煤炭还黑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楚蕴山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这剧本绝了。
不仅能顺利脱身,还能顺便恶心一把晏淮舟,让他这辈子都活在弟弟为我而死的阴影里,再也不敢提什么囚禁。
这五十万两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