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浩浩荡荡地在官道上行进,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尾巴。
那是在上一场伏击中被楚蕴山“买”下来的五百名兵部精锐。
楚蕴山骑在马上,身上那件黑貂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手勒着缰绳,一手在金算盘上飞快地拨弄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五百张嘴,一人一天二斤米,那就是一千斤。再加上马匹草料、御寒衣物……”
楚蕴山心痛地捂住胸口,转头瞪了一眼旁边嚼着肉干的霍风烈。
“霍风烈,你能不能少吃点?这都是钱!”
霍风烈被骂得一脸无辜。
三两口咽下肉干,含糊不清地嘟囔。
“小七,这帮孙子是你非要留下的。
依老子看,刚才就该全砍了,省钱又省事。”
“砍砍砍,就知道砍。”
楚蕴山恨铁不成钢地用算盘敲了一下他的头盔。
“这叫人力资源储备!等西凉的煤矿开起来,不用人护送吗?
不用人看场子吗?
这五百人都是现成的熟手,比去市面上招那些只会种地的生瓜蛋子强多了!”
正说着,前方的峡谷口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唿哨声。
“崩——!”
一根粗如儿臂的绊马索猛地从雪地里弹起。
紧接着,两侧的山崖上滚落无数巨石。
伴随着喊杀声,数百名身穿杂色皮甲,手持鬼头刀的伏兵如狼群般冲杀下来。
“又来?”
霍风烈眼睛一亮,破阵刀“哐当”出鞘,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这回总能让老子杀个痛快了吧?
这帮人看着就不像是正规军,砍了也不心疼!”
“慢着!”
楚蕴山再次喝止了他。
他眯起桃花眼,目光在那群伏兵身上迅速扫过。
这些人的装备虽然杂乱,但进退有度,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私兵。
而且看他们袖口隐约露出的家族徽记……
“是京城孙家和赵家的私兵。”
裴枭无声地出现在马侧,语速极快。
“这两家是兵部尚书刘贺的姻亲。
看来是收到京城巨变的消息,想在这里截杀主子,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困兽之斗?”
楚蕴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笑意,手中的金算盘在空中轻轻一晃。
“在本王眼里,这哪是什么困兽,分明是送上门的廉价劳动力。”
他猛地一提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发出如雷的嘶鸣。
“都给本王住手!”
楚蕴山运转内力,这一声暴喝如龙吟般响彻峡谷,震得两边的积雪簌簌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私兵统领被这一嗓子震得气血翻涌,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红衣王爷,只见对方正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就像是在看一群不合格的商品。
“看看你们这穷酸样。”
楚蕴山用金算盘指了指那统领手中的鬼头刀。
“刀口都卷了,这铁也不是好铁,砍两下就得断。
还有你这身皮甲,缝补了三次了吧?
里头的棉花都露出来了,也不嫌丢人?”
那统领脸色涨红,咬牙切齿道。
“安王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兄弟们,杀了他,家主重重有赏!”
“赏?赏个屁!”
楚蕴山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封京城来的密信,随手一扬。
“你们的家主,孙侍郎和赵员外,早在昨夜就被锦衣卫抄了家。
如今正整整齐齐地跪在午门外等着秋后问斩呢!”
“你们现在拼命,是打算下去给他们陪葬。
还是想让你们的妻儿老小也被连坐,充军发配?”
私兵们面面相觑,原本凶狠的眼神中出现了动摇。
家主若是倒了,他们这些私兵就是无根的浮萍,要么落草为寇,要么被官府清算。
“本王给你们算笔账。”
楚蕴山见火候差不多了,开始了他最擅长的画饼。
“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叛逆家奴,抓住了就是死罪。但若是跟了本王……”
他指了指身后那五百名刚刚收编的兵部精锐。
“看看他们。半个时辰前还要杀本王。
现在已经是西凉能源集团正式编制的护卫队了。
月银三两,年底双薪,还给发统一的新制服。”
楚蕴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契约,在风雪中抖了抖。
“本王的商队正好缺人手。这五百人是护矿队,你们嘛……”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群私兵,嫌弃地摇摇头。
“虽然装备差了点,但看在都是练家子的份上,就当个商队押运员吧。
月银二两五,表现好可以转正。”
“怎么样?这笔买卖,做不做?”
峡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那统领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他在犹豫,在挣扎。
“怎么?嫌少?”
一旁的沈济川慢悠悠地擦着指尖的银针,声音冷得像冰。
“嫌少的话,沈某这里有刚配好的化骨粉,正好缺人试药。免费的,不要钱。”
寂无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便是员工。
施主,莫要执迷不悟,浪费了殿下的一片苦心。”
霍风烈更是直接,破阵刀一横,煞气逼人。
“数到三!不签契约的,老子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一!”
“二!”
还没数到三,那统领手中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签!我签!”
统领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只要王爷给口饭吃,小的这就改名换姓,给王爷当牛做马!”
身后的数百私兵见状,纷纷丢下兵器,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愿为王爷效死!”
“效死倒不必,效力就行。”
楚蕴山满意地收起算盘,对裴枭招了招手。
“裴枭,去,把他们的花名册登记一下。
原来的名字都别用了,按西凉一号、西凉二号这么排,好记。”
“还有,把他们的破烂兵器都收了。
回头让王长风统一换成咱们矿上用的精钢铲子。
既能挖煤又能防身,一举两得。”
裴枭领命而去,虽然面无表情,但眼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好的私兵精锐,硬是被主子整成了挖煤大队。
处理完这批新员工,队伍再次壮大。
楚蕴山心情极好,他让沈济川拿出笔墨,就在马背上铺开信纸,提笔挥毫。
“阿蕴,你这是给谁写信?”
霍风烈凑过来,想看一眼,却被楚蕴山一巴掌拍开。
“给咱们最大的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