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风烈仰天狂笑,声如洪钟,竟盖过了万马奔腾之声。
“有何不敢?!老子这双刀饥渴难耐,正想吃顿饱的!”
“好!”
楚蕴山长渊剑斜指地面,红衣猎猎,那是比血更艳烈的颜色。
“今儿个咱们就把账算清楚!这白鬼河,就是他们的葬身地!”
“杀——!!!”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暴起。
一黑一红,如两道撕裂风雪的惊雷,竟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三千铁骑。
霍风烈一马当先,手中破阵刀卷起一股令人胆寒的黑色罡风。
他不需要技巧,他就是力量的极致。
一刀横扫千军,当者披靡。
“来啊!让老子看看你们是不是都是软蛋!”
他大笑着,双刀如磨盘般绞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鲜血炸开如红色的雾。
越是重围,他越是兴奋,那股子疯魔般的战意,让前方的雪狼骑心生怯意。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尊收割生命的钢铁战神。
而在另一侧,楚蕴山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极致美感。
如果说霍风烈是狂暴的飓风,那楚蕴山就是无死地的炼狱。
他脚踏虚空,身法快得在风雪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长渊剑在他手中化作了万千光点,每一剑挥出,必精准地收割数条性命。
他不需要格挡,因为没有任何兵器能沾到他的衣角。
他不需要喘息,因为他体内的真气源源不绝,通畅无阻。
“点子扎手!分开他们!先杀那个红衣的!”
敌军首领惊恐地吼道。
数百名精锐骑兵瞬间调转方向,如潮水般向楚蕴山涌去。
“只要杀了安王,大赏!”
楚蕴山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想杀本王?下辈子吧。”
他不再游走,而是骤然悬停在半空。
手中的长渊剑嗡然震颤,一股恐怖至极的剑意在天地间轰然爆发。
“嗡——!”
战场上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插在冰面上、挂在尸体上、甚至掉落在死士手中的残兵断刃。
竟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脱离原位,悬浮在半空。
楚蕴山剑指一挥。
“去。”
霎时间,数千柄残剑断刃化作密集的金属暴雨。
以比强弩快十倍的速度,铺天盖地地射向那包围过来的敌军。
“噗噗噗噗——”
那是利刃穿透铠甲和血肉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一片。
一轮剑雨过后,冲锋在前的三百雪狼骑连人带马被钉死在冰面上,无一幸免。
楚蕴山飘然落地,白衣胜雪,红袍染血,神情却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另一侧杀得兴起,浑身浴血的霍风烈,高声喊道:
“霍风烈!手脚麻利点!右翼那块若是让你漏了人,这笔账本王就算你亏损!”
霍风烈闻言,战刀一横,将一名敌将连肩带背劈成两半,大笑声震耳欲聋。
“少废话!那群杂碎交给老子了!
要是让老子看见有一个蟑螂爬过你的防线,这一仗的赏钱老子一分不要!”
两人一左一右,犹如两尊不可逾越的杀神。
硬生生凭借着两个人的力量,在三千铁骑的洪流中,撕开了一道死亡的缺口。
这一刻,战场上再无恐惧。
有的只是极致的暴力美学,和那足以镇守国门的绝对自信。
霍风烈负责碾碎一切敢于冲锋的肉身。
楚蕴山负责抹杀一切试图反击的生机。
这才是真正的双子星。 这才是真正的大梁边疆。
只要这两个人往这儿一站,这就是拔了牙的龙门前,也是飞不过的天堑。
“这就是大梁的战神……”
敌军首领看着战场上那两道宛如魔神般的身影。
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掉落在地,眼底的凶光彻底变成了绝望。
“这哪里是守关……这是在屠杀啊……”
风雪渐渐停歇。
楚蕴山长剑归鞘,脚下尸体遍地,他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消失的残敌,眼下的泪痣在血色映衬下,显得妖冶而神圣。
“传令下去。”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而威严。
“清点人头,记好账目。
这一仗,大梁赢了,本王的银子,也赢了。”
霍风烈提着刀走过来,满身是血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掌重重拍在楚蕴山肩头,却被楚蕴山嫌弃地避开。
“殿下,这仗打得痛快!欠你的那些银子,这辈子怕是还不清喽。”
楚蕴山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被拍皱的袍子。
“还不清就拿命还。
记住,只要有本王和你在,这天底下就没人是大梁的对手。”
那一刻,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两人身上。
并肩而立,无人可欺。
楚蕴山一手挽了个剑花,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长渊”剑在他手中乖顺地归于鞘中。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剑鸣,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绝世杀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精于算计的慵懒模样。
他先是非常嫌弃地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一点血星子。
随后目光一扫,落在一群正发愣的霍家军身上。
“都傻站着干什么?这满天满地的银子,不比刚才的刀剑轻?”
楚蕴山眯着眼,指尖在空中虚点了一圈。
“那三千雪狼骑的护甲,虽破了点,回炉重造也是上好的精铁,按废铁价的三倍入账。
还有那些战马,活的喂精料,死的剥皮卖肉,少一斤本王唯你们是问。
动起来!谁若是手脚不干净私藏了缴获,别怪本王剁了他的爪子。”
这一声令下,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神迹般厮杀中的士兵们如梦方醒。
瞬间化作最勤劳的搬运工。
沈济川掩着口鼻走来,眉心紧锁。
“殿下,这些尸体上有毒。”
“让开。”
楚蕴山脚步未停。
“凿冰。先把冰层破开,把那些染了疫毒的尸体凿穿了沉进河底淤泥里。
剩下的堆起来烧了,务必斩草除根,半个火星子都不能留。
本王的雁门关要的是干净钱,不要脏命。”
他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指挥若定。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利益,可却字字句句都堵死了疫病后患。
霍风烈还没换甲,那一身染血的玄铁重甲早已看不出本色。
他浑身浴血,不知受了多少道口子,却像只护食的恶狼般死死守在楚蕴山身侧三尺之地。
哪怕刚刚才在千军万马中杀了个对穿,他那双充血的眼睛仍旧警惕地盯着四周。
生怕还有什么不长眼的残敌能越过他的封锁线,碰到楚蕴山半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