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杀人夜。
京城东郊,户部左侍郎王显的府邸,此刻正被一片肃杀的火光笼罩。
这里是王家在朝堂上的钱袋子之一,也是今晚清洗计划的第一站。
“轻点!那个青花瓷瓶是前朝孤品,磕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楚蕴山站在王府大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边指挥着锦衣卫搬东西,一边心疼得直抽抽。
“那个谁,别把金丝楠木的椅子在地上拖!抬起来!那是钱!都是钱!”
看着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抬出王府,贴上封条,楚蕴山心里那个痛啊。
虽然这些最后大部分都要充公,但他作为此次行动的“监军”,哪怕只是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影七大人。”
一名锦衣卫小旗官跑过来,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神色有些紧张。
“后院发现暗道,王显那老东西想跑,被咱们兄弟堵在里面了。但是……”
“但是什么?”楚蕴山头也不抬,正在估算那个玉如意的价格。
“但是他身边有一批死士,身手极高,咱们折了好几个兄弟,都没攻进去。”
死士?
楚蕴山眉头一皱。
王家果然留了后手。
他合上账册,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走,去看看。这老东西贪了那么多,要是让他带着银票跑了,我今晚这觉都睡不着。”
穿过回廊,来到后院。
这里的气氛与前厅的嘈杂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十几名身穿黑衣、面戴鬼脸面具的死士,正如同一堵铁墙般挡在暗道入口。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锦衣卫的尸体,皆是一刀封喉。
而此时,那个身穿大红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贺玄之,正坐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杈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酒壶,两条长腿晃荡着,一脸看戏的表情。
“贺大人?”
楚蕴山走到树下,仰头看着那个疯批。
“您的人都被砍成瓜皮了,您不下去帮把手?”
贺玄之低头,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兴奋。
“帮手?为什么要帮?”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流进衣领,透着一股颓废的妖冶。
“本座养他们,就是为了杀人的。若是连几个死士都杀不过,那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楚蕴山。
“倒是小七儿你,身为传说中暗卫营最顶尖的杀手,本座还从未见过你真正出手的样子。”
“今晚月色正好,不如……你给本座舞一曲?”
楚蕴山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变态,这是想试他的底!
自从身份曝光后,贺玄之看他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对劲,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总想撕开他那层名为“贪财怕死”的伪装,看看里面的肉是不是也是黑的。
“贺大人说笑了。”
楚蕴山后退一步,一脸怂样。
“卑职就是个只会算账的文职人员,这种打打杀杀的粗活,哪干得来啊?
万一伤了脸,以后还怎么靠脸吃饭?”
“是吗?”
贺玄之轻笑一声,手指一弹。
一颗石子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击中了那群死士领头之人的膝盖。
“吼——!”
那死士吃痛,怒吼一声,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树下的楚蕴山。
比起树上那个深不可测的疯子,树下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显然是个更好的突破口。
“杀了他!”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名死士如同恶鬼扑食般,越过锦衣卫的防线,直奔楚蕴山而来。
刀光森寒,杀气逼人。
“哎哟我去!贺玄之你大爷的!”
楚蕴山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然而那些死士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封死了他的退路。
三把钢刀,分别从上、中、下三路砍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是必杀之局。
树上的贺玄之眯起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酒壶,身体微微前倾。
他在赌。
赌这只小狐狸会不会露出獠牙。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楚蕴山衣角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原本一脸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的少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脸上的恐惧、慌乱、市侩,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就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
“真烦。”
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夜风中。
“这衣服是刚洗的……要是弄脏了,还得花钱买皂角。”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夜空。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灵蛇吐信,又似月光乍破云层,瞬间在黑暗中绽放。
那是缠在他腰间的那把软剑。
平日里被他当成裤腰带,此刻却化作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个围攻他的死士,动作僵在半空。
下一秒,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月光下凄厉而艳丽。
楚蕴山没有停。
既然亮了剑,那就得把活干完。
毕竟,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
速战速决,还能赶回去睡个回笼觉。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冲进了死士群中。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小财迷,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影七。
他是暗卫营里爬出来的修罗,是这大梁皇室流落在外的一把最锋利的刀。
软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刚猛如雷,时而阴柔如水。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血花的绽放。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杀招。
喉咙、心脏、眉心。
他在用最高效、最省力的方式,清理着眼前的障碍。
“拦住他!快拦住他!”
躲在暗道口的王显吓得魂飞魄散,原本以为这些重金豢养的死士能保他一命,谁知在这个少年面前,竟如同砍瓜切菜般脆弱。
“想跑?”
楚蕴山冷哼一声,脚尖一点,踩着一名死士的肩膀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避开两枚毒镖,手中软剑如长虹贯日,直刺王显。
“噗嗤!”
软剑精准地洞穿了最后一名护卫的胸膛,剑尖去势不减,稳稳地停在了王显的咽喉前半寸。
那一缕冰冷的剑气,激得王显脖子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别杀我!”
王显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我有钱!我有银票!都在暗道里!只要你放过我,都给你!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