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个时辰,雁门关内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不管是隐匿多年的老桩,还是新近混入的流寇。
在安王暗卫与霍家军的铁血碾压下,无所遁形。
整整六十二人,被拖拽至城主府前院。
正堂内,楚蕴山端坐太师椅。
顾青递上几本染血的密账,双手微颤。
“殿下,这是从探子住处搜出的。
他们用米价浮动做暗号传讯。”
楚蕴山翻开账本,目光扫过一行行数字。
“买入大米三斗,实则是三万兵马。
卖出精盐五斤,实则是五日后动手。”
楚蕴山合上账本。
“好算计,用本王最熟悉的手段做局,他们真当本王眼里只有金银?”
他抓起九龙剑,起身迈向院外。
风雪渐紧。
前院空地上,血水冻结成红色的冰碴。
六十二名活口跪地。
双手反绑,无人发声。
楚蕴山立于高阶之上,黑貂大氅半掩着暗红蟒袍。
剑尖拖地,划出刺耳锐响。
他缓步走下石阶,停在皮货行掌柜身前。
“疫囊是谁带进来的?”
掌柜紧闭双唇,冷汗顺着额角滴落。
楚蕴山抬手,九龙剑平举,剑锋贴住掌柜侧颈。
“本王耐心有限。”
掌柜冷嗤。
“要杀便杀。主子自会替我们……”
话未绝,剑光落。
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抽搐倒地,热血溅了旁人一脸。
剩余探子浑身剧颤。
楚蕴山跨过尸体,走向那名下颌骨碎裂的仆役。
“你。”
楚蕴山剑尖点住对方心口。
“说。”
仆役口中溢血,拼命摇头。
裴枭上前,递上一块从仆役身上搜出的木牌。
木牌漆黑,刻着一朵残缺的海棠。
楚蕴山瞳孔微缩。
海棠,那是太后余党暗枭营的徽记。
王家灭门,这支暗枭营便化整为零,散入天下。
“原来是王家的阴魂。”
楚蕴山收剑入鞘。
“既然不愿开口,那就永远闭嘴。
裴枭,砍了手脚,找个深坑,扔进去。
让他们听着风雪声慢慢等死。”
此言一出,众探子彻底崩溃。
死不可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摧人心智。
“我说!”
最边缘一名干瘦汉子磕头如捣蒜。
“疫囊是前几日混在送药材的车队里运进来的!
我们奉命趁乱埋入神机营死士的尸体堆,借风向散播!”
楚蕴山走到汉子身前。
“谁的命令?”
“是……是长风大人的旧部。
他假意归降,实则暗中与胡人左贤王达成了协议!”
楚蕴山眼神一顿,转头看向立在远处的王长风。
王长风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放肆!”
王长风拔刀便要砍。
“末将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谋逆之心!”
楚蕴山抬手拦住王长风,目光锁定那干瘦汉子。
“账目对不上。”
楚蕴山点破玄机,压迫感十足。
“你们三万兵马,五日口粮。
为何暗账上记录的火硝购入量,足有万斤?
你们不是来攻城的。”
汉子面色煞白,心理防线彻底溃败。
“是……是诱饵。”
汉子颤声。
“疫病只是第一步,为的是逼沈神医耗尽药材,让城中军心大乱。
真正杀招,是城外那三万胡人。”
“左贤王早就探知霍风烈大将军勇猛好战,遇敌必出城迎击。
十里外的白鬼河,并非他们的营地,而是伏击圈。
他们在那处埋了整整一万斤火药。”
汉子吞咽口水。
“只要霍将军率军进入河滩,火药引爆,八百轻骑,全军覆没!”
北风呼啸。
城主府前院死寂无声。
楚蕴山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算计,连环算计。
用疫病牵扯精力,用劫掠激怒霍风烈。
这一局根本不是冲着雁门关的钱粮来的。
是冲着霍风烈那条命去的。
楚蕴山抬头看向北方天际。
算算时辰,霍风烈的八百轻骑此时应已抵达白鬼河。
“裴枭。”
楚蕴山声音透着极致的杀伐。
“属下在。”
“备马,集结所有死士,随本王出城。”
沈济川跨前一步。挡在石阶上。
“殿下三思!你的经脉重塑虽已恢复了九成。
但这最后半月正是最关键的温养期。
你若此刻去白鬼河大开杀戒,强行动用十成内力。
筋脉必定会反噬剧痛,你现在经脉重续之后痛觉回来了……”
“让开。”
楚蕴山冷喝一声。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目光一沉,周身雄浑无匹的真气轰然外放!
那股气浪犹如实质般的狂风,竟生生将武功不弱的沈济川震得倒退了三大步。
沈济川满眼震惊,楚蕴山如今的内力,竟比经脉断裂前还要恐怖几分。
楚蕴山大步迈下台阶,接过裴枭双手奉上的绝世长剑,剑鞘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本王投资的盘子,谁敢动,本王就亲手剁了谁的脑袋。
区区一点反噬的痛,算个什么东西。”
寂无立于檐下,看着那道杀气冲天的身影,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曾经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此刻正蛰伏着一只即将撕碎一切的凶兽。
楚蕴山翻身跃上那匹神骏的黑马,大红的织金蟒袍在满天风雪中猎猎铺展。
宛如一团要将这极寒之地彻底点燃的业火。
“王长风,守好城门。关内若再有一人染疫,本王拿你是问。”
“驾——!”
一骑绝尘。
马蹄声轰然碎裂长街的冰层,数十名训练有素的黑衣死士如影随形。
紧随那抹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毫不犹豫地撕开了漫天风雪。
长街尽头,红色渐渐没入苍茫。
天际隐有雷声翻滚。
那方向,正是白鬼河。
漫天飞雪中,霍风烈浑身浴血,手中的破阵刀已经卷了刃。
他粗重地喘息着,犹如一头被狼群死死咬住的瞎熊。
四周密密麻麻的重甲杀手如同黑色的潮水。
将他手下的八百轻骑分割、包围、绞杀。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胡人余孽,而是训练有素,结着绝杀大阵的顶尖死士!
“铮——!”
三根粗壮的绊马索猛地弹起,四把淬毒的陌刀从刁钻的角度同时劈向霍风烈的要害。
他力竭之下,只来得及挥刀格挡住身前,后背却已门户大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白鬼河尽头的冰面突然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恐怖爆裂声。
一道极其霸道甚至带着几分灼热的恐怖气浪。
犹如平地卷起的狂飓,生生撕裂了漫天风雪!
“什么人?!”
敌将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