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119章 寂无到达

2083字

这声音……

楚蕴山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记得这个声音。

大报恩寺的佛子,那个不仅能看穿生死,还能看穿人心的妖孽和尚——寂无。

他怎么来了?

这和尚不是号称不入红尘吗?

怎么也跑到这充满了铜臭味的江南来了?

楚蕴山给燕回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收起杀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那副市侩又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神棍模样。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身披雪白袈裟的年轻僧人。

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滑落,却似乎并未沾湿他的衣角。

他眉心那一点朱砂红得妖异,在这灰暗的雨天里,宛如唯一的亮色。

寂无看着开门的楚蕴山,目光落在他那蒙眼的白绫和脸上那道妖异的红痕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施主,别来无恙。”

楚蕴山拄着竹杖,装模作样地侧了侧耳朵。

“大师认错人了。在下姓楚,是个瞎子,从未见过大师。”

“眼盲心不盲。”

寂无并不拆穿,只是迈步跨过门槛。

随着他的进入,屋内那股霉味和药味似乎都被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冲淡了。

“贫僧不求别的,只求一碗水。”

寂无解下腰间的一个包裹,轻轻放在桌上。

包裹散开,露出里面一个紫光流转,金灿灿的物件。

那是一个紫金钵盂。

纯金打造,镶嵌着紫莹莹的宝石,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富贵光芒。

“这碗水,贫僧用此物来换,如何?”

“咕咚。”

桌子底下的沈济川咽了一口唾沫。

旁边的燕回眼睛都直了。

而楚蕴山,虽然蒙着眼,但那白绫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紫金钵盂!皇家御赐之物!

这玩意儿少说值五百两黄金!五百两啊!

楚蕴山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什么危机,什么暴露,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大师!”

楚蕴山一把按住那个钵盂,动作快得像闪电,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钵盂若是镀金的,在下可是要报官的。”

“真金不怕火炼。”

寂无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如水。

“正如施主的命格,浴火方能重生。”

这一句话禅机暗藏,却又直指核心。

燕回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手中的菜刀已经微微抬起。

这和尚话里有话,显然是认出了楚蕴山的真实身份。

桌子底下的沈济川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和尚下一句就喊出“太子驾到”。

楚蕴山却笑了。

他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大大方方地将那个紫金钵盂揣进了怀里,还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大师说笑了。在下命硬,不怕火炼,就怕没钱。”

楚蕴山指了指墙角的大水缸。

“水在那儿,瓢在旁边,大师自便。”

寂无并没有去舀水。

他看着楚蕴山那副贪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竟然走到一旁的蒲团上,盘腿坐了下来。

“施主收了贫僧的礼,那便是结了因果。”

寂无闭上眼,手中的念珠轻轻拨动。

“贫僧近日夜观天象,见这医馆上方煞气冲天,恐有贵客临门。

这紫金钵盂,既是水钱,也是房钱。”

“贫僧要在施主这里借宿几日,直到那场风雨过去。”

“什么?!”

楚蕴山刚把钵盂揣热乎,一听这话,差点没跳起来。

“借宿?大师,我这儿是医馆,不是寺庙!而且那一百两一天……”

“阿弥陀佛。”

寂无打断了他。

“出家人身无长物,唯有这一身皮囊尚可。”

他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楚蕴山。

“施主这医馆门可罗雀,若是贫僧在门口讲经说法,或许能为施主引来不少善信求医。”

楚蕴山愣住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面前这和尚身上那股不凡的气度。

光听这声音,便如玉石撞击,清越动人。

若是再加上那张据说俊美无铸的脸,怕是这扬州城的深闺小姐们都要踏破门槛。

他又摸了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紫金钵盂。

触手温润,分量十足,绝对是上好的紫金打造。

心里的算盘珠子再次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这和尚是个活招牌啊!

要是让他往门口一坐,那些富家千金哪怕没病也得装病来看一眼,到时候这诊金还不收到手软?

而且这紫金钵盂可是实打实的宝贝……

“成交。”

楚蕴山当机立断,手中竹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一锤定音。

“大师既然如此有诚意,那这医馆知客的位置,便是你的了。”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只管住,不管吃。大师若是饿了,还请自去化缘。”

寂无微微颔首,双手合十,重新闭上了眼,仿佛入定了一般,周身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宁静。

“善哉。”

此时此刻,这间位于扬州城角落的小小医馆里,汇聚了全天下最古怪的组合。

一个贪财如命的盲眼大夫,正抱着金钵盂傻乐。

一个名震天下的神医,正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一个曾经的杀手之王,正拿着把生锈的菜刀在门口充当护卫。

还有一个本该在古刹受万人朝拜的圣僧,此刻却坐在破败的门槛上当起了知客。

楚蕴山摩挲着怀里的金钵盂,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嘴角勾起一抹既疯狂又快意的笑。

“晏淮舟,你不是要来吗?”

“那就来吧。”

“我这儿如今神医、杀手、圣僧都齐了,就差你这一位真龙天子了。”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你把我们一网打尽,还是我把你这身衮龙袍刮下一层金粉来抵债。”

窗外,雨势渐大,雷声滚滚。

而在千里之外的滔滔运河之上,一艘巨大的楼船正破浪南下。

船头之上,立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那人任凭风雨加身,只是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江南的方向。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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