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卫崇序幽幽地开口,眼神锁定楚蕴山。
“咱家和贺大人商量了一个万全之策。”
“既能保住殿下的粮,又能把这群老鼠一锅端了。”
“什么策?”
楚蕴山眼皮都没抬,手里正拿着个金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那是他在清点刚入库的粮草总值。
“这群老鼠藏在暗处烧粮,防不胜防。”
贺玄之把玩着手中的绣春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可怖。
“除非……殿下亲自去粮仓顶上,当个饵。”
“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聚而歼之。”
楚蕴山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当饵?”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艳极冷的笑。
随手将那把价值连城的金算盘往桌上一扔。
“哐当”一声巨响。
“行啊。”
“敢动本王的钱,敢烧前线的粮……”
楚蕴山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繁复的外袍。
腰间软剑铮然出鞘,寒光映照着他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本王就亲自送他们下地狱。”
……
夜色如墨,南城码头。
巨大的粮仓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矗立在江边。
江风呼啸,卷起一阵阵寒意。
他一袭红衣胜火,大马金刀地坐在粮仓最高的屋脊之上。
那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仰头便灌。
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精致的锁骨。
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颓靡与狂放。
他在等。
就像一条盘踞在宝藏之上的毒蛇,在等待那些贪婪的盗贼。
“造孽啊……”
他看着脚下那黑洞洞的江面,心里把贺玄之和卫崇序骂了一百遍。
“什么万全之策,这就是拿本王当靶子!”
“说什么殿下身上的金钱味最重,老鼠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呸!你们才是老鼠!你们全家都是老鼠!”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裴枭如同雕塑般潜伏着,手中的柳叶刀在夜色中几乎隐形。
“主子,别动。”
裴枭低声提醒,声音极轻。
“来了。”
话音刚落,江面上忽然亮起了数十点幽绿的火光。
那不是渔火,而是涂了磷粉的火箭!
“咻——咻——咻——”
破空声骤起,密集的火箭如同流星雨般,朝着粮仓倾泻而来。
“找死。”
楚蕴山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身形未动,只手腕一抖,腰间软剑如灵蛇吐信,瞬间化作漫天银光。
“叮叮当当——”
那不是金属撞击网的声音,而是剑气!
楚蕴山竟是以一人之力,挥剑成网,将射向他这边的数十支火箭尽数斩落!
火星四溅,在他周身炸开,却未伤他分毫。
反而衬得那个红衣身影如修罗临世,美艳不可方物。
“敢烧老子的钱?!”
一声暴喝,楚蕴山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掠过江面。
直接冲进了那群刚摸上岸的黑衣死士之中。
“都给本王把命留下抵债!”
这一刻,贺玄之和卫崇序都愣住了。
这样的楚蕴山。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霍风烈身后数钱的财迷王爷。
而是曾经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暗卫影七。
他的剑太快,太狠,也太美。
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蓬血雾。
那鲜红的血液溅在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妖冶。
他在人群中穿梭,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哪里是杀人,分明是一场死亡的独舞。
“这……”
卫崇序捏着兰花指的手僵在半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炽热。
“这便是当年的影七?”
那抹红影如同烙铁一般,狠狠烫进了这位东厂督主阴冷的心里。
“妈的……”
贺玄之更是直接爆了句粗口,手中的绣春刀都忘了拔。
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雷。
“这安王……真够劲儿啊。”
比起那个在朝堂上唯唯诺诺的样子。
眼前这个浴血修罗般的楚蕴山,简直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他在血泊中厮杀缠绵。
“愣着干什么!”
楚蕴山一剑封喉,回头冲着发呆的两人怒吼。
眼尾泛着嗜血的潮红,美得惊人。
“还要本王请你们吗?少杀一个,扣你们一万两!”
这一眼风情万种,杀机无限。
贺玄之和卫崇序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遵命,殿下。”
贺玄之狂笑一声,拔刀冲入战圈。
“这出场费,微臣不要了!只要殿下……”
他舔了舔唇角。
“让臣杀个痛快!”
卫崇序也不甘示弱,银针如暴雨梨花般射出。
每一针都极其刁钻阴毒,专门配合楚蕴山的剑势。
“谁敢动咱家殿下的一根头发。”
卫崇序阴恻恻的声音飘荡在夜空,带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咱家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这是一场真正的屠杀。
楚蕴山的剑,贺玄之的刀,卫崇序的针,再加上裴枭在暗处的致命补刀。
四个人,如同四尊来自地狱的杀神,将太后派来的这批顶尖死士杀得片甲不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结束。
码头上尸横遍野,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楚蕴山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的软剑还在滴血。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那双桃花眼里杀意未退,却又透着极致的疲惫与空虚。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那动作粗鲁却又该死的性感。
“清点人数。”
楚蕴山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怕,是心疼。
“这些杂碎弄脏了本王的码头,得花多少钱才能洗干净啊……”
他说完,身子一软,就要向后倒去。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冲了过去。
“殿下!”
裴枭最快,稳稳地从身后接住了他。
贺玄之和卫崇序慢了一步,却也都伸出了手,僵在半空。
楚蕴山靠在裴枭怀里,手里还死死攥着剑柄,眼神迷离地看着另外两人。
月光下,他那张染血的脸庞俊美得近乎妖异,仿佛能勾人魂魄。
“看什么看……”
楚蕴山嘟囔着,像是撒娇,又像是威胁。
“这一地的尸体处理费你们出。”
“好好好,咱家出。”
卫崇序毫不犹豫地答应,目光黏在楚蕴山脸上根本移不开。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要殿下高兴,咱家把东厂搬空了都行。”
“这码头脏了,臣给您洗。”
贺玄之蹲下身,看着楚蕴山那双染血的战靴。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截劲瘦的脚踝。
“以后若是再有老鼠,臣给您把窝都端了。”
裴枭冷冷地看着这两个突然献殷勤的男人。
手臂收紧,将楚蕴山更深地揽入怀中,宣示主权般地沉声道:
“主子累了。回府。”
他说完,也不管另外两人的脸色。
直接将楚蕴山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那背影,竟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强势与急切。
留在原地的贺玄之和卫崇序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名为野心与欲望的火焰。
霍风烈走了。
但这京城的夜,似乎才刚刚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疯子……”
被裴枭抱在怀里的楚蕴山,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骂那群死士,还是骂那两个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男人。
但他知道,今晚这一战,不仅保住了粮,更是在这群豺狼虎豹面前,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想吃他楚蕴山的肉?
那就得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