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只想搞钱退休不想当万人迷

第229章 那就都别下了

2388字

不好玩。

三个字,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轻飘飘地砸在了楚蕴山的心头。

他楚蕴山,堂堂大梁亲王。

在这位首辅大人眼里,竟然只是用来取悦他的一个好玩的物件?

“好……好一个不好玩!”

楚蕴山眼中的火焰骤然拔高。

那是属于皇族的傲气,也是属于一个男人的尊严被挑衅后的反弹。

棋局已经结束了。

按照惯例,输家应当愿赌服输,或是起身告辞,或是再约一局。

在这京城的权贵圈子里,体面是最重要的遮羞布。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楚蕴山被这个男人像傻子一样遛了三个月。

最后还被人按着脑袋说留你一命是为了好玩。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那就吐出来!

“那本王就让谢大人看看,什么叫更好玩的!”

话音未落,楚蕴山猛地站起身。

直接伸出双手扣住了那方沉重的端砚棋盘的边缘。

然后猛地一掀!

“哗啦——!!!”

一声巨响打破了听雨轩的宁静,惊得外面湖里的游鱼四散奔逃。

那方价值连城的棋盘被掀翻在地。

数百枚黑白玉石打磨而成的棋子,如同倾盆大雨般洒落。

它们撞击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悦耳却又混乱无比的声响。

黑的,白的。

刚才还壁垒森严、杀机四伏的棋局,顷刻间化为乌有。

棋子滚得到处都是。

有的滚到了角落,有的钻进了桌底。

还有几颗,好死不死地滚到了谢聿礼的膝头。

顺着他那名贵的云锦衣摆,滑入了他宽大的袖口之中。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几颗还没停稳的棋子,在地上滴溜溜地转着圈,发出最后的悲鸣。

楚蕴山站在那一地狼藉之中,胸口微微起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聿礼,挑衅地扬起下巴,像是个刚刚砸了别人场子的恶霸。

“谢大人。”

楚蕴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极其欠揍。

“局破了。”

“既然这盘棋本王赢不了,那就大家都别下了。

把棋盘掀了,看谁还能困得住谁?”

然而,预想中谢聿礼的恼怒并没有出现。

这位首辅大人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依旧端坐在那里,手里甚至还稳稳地端着那盏茶。

几颗黑色的棋子落在他雪白的衣摆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楚蕴山。

那双眸子在灯火的映照下,平静得有些过分。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殿下好力气。”

谢聿礼放下茶盏。

语气温和得仿佛刚才被掀翻的不是他的心爱之物。

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烂石头。

“这副忘忧棋子,是臣的恩师、前朝太傅临终前所赠。”

谢聿礼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膝头的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着。

“这白子,用的是和田极品羊脂玉。

这黑子,用的是墨玉精髓。

每一颗都是当年内务府最好的工匠,耗时三年,一颗一颗手工打磨而成。

整副棋子共三百六十一枚,大小、重量分毫不差,无一瑕疵。”

他每说一句,楚蕴山的眼皮就跳一下。

“市价……大概在五万两左右。”

“而且,有价无市。”

谢聿礼说完,微笑着看着楚蕴山。

楚蕴山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两?!

他低头看了看这一地的五万两,又看了看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老狐狸。

“怎么?你想让本王赔?”

楚蕴山梗着脖子,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本王没钱!再说了,是你自己没收好,关本王什么事?”

“不用赔。”

谢聿礼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一丝磁性。

“只要殿下帮臣……把它们捡回来就好。”

捡回来?

让他堂堂安王,像个小厮一样撅着屁股在地上捡棋子?

这比让他赔钱还难受!

“做梦!”

楚蕴山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本王腰不好,弯不下去。谢大人自己慢慢捡吧!”

“殿下不肯捡……”

身后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谢聿礼站了起来。

他并没有因为楚蕴山的拒绝而生气。

反而绕过倾倒的棋桌,踩着满地的黑白棋子,缓步向楚蕴山走来。

“那臣,来还殿下一枚。”

楚蕴山脚步一顿,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转过身,发现谢聿礼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距离太近了。

近到楚蕴山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袖口中那股清冷幽远的沉水香气。

那是常年浸淫在书卷与权谋中的味道。

冷得让人发颤,却又莫名地让人想要靠近。

谢聿礼的手里,捏着一枚羊脂白玉的棋子。

在月光和灯火的交织下,那枚棋子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一滴凝固的月光。

“殿下把臣的局搅乱了,总该带点什么走,才算不虚此行。”

谢聿礼说着,伸出了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那枚棋子,递到了楚蕴山的面前。

楚蕴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又落在那枚棋子上。

最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给本王。”

楚蕴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拿来抵债。”

谢聿礼微微一笑,将那枚棋子放在了楚蕴山的掌心。

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他的指尖还压着那枚棋子,紧紧地贴着楚蕴山的掌心。

一股极其微妙的触感,瞬间顺着掌心传遍了全身。

楚蕴山是个感觉迟钝的人。

因为那些该死的毒药,他对疼痛的感知几乎丧失殆尽。

但他有触觉。

而且在失去痛觉之后,他对温度和压力的感知,反而变得比常人更加敏锐。

此刻,在他的掌心里正交织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棋子是冷的。

那是玉石特有的沁人心脾的冰凉。

谢聿礼的指尖是凉的。

那是文人常年握笔,气血不旺的凉意。

而楚蕴山的掌心是热的。

那是刚刚喝了烈酒又动了肝火的滚烫。

冷与热在方寸之间碰撞。

谢聿礼的指腹贴着棋子圆润的弧面,棋子紧贴着楚蕴山滚烫的掌心。

他没有用力按压,只是轻轻地放置。

就像是一只蝴蝶停在手心。

轻得让你不敢呼吸,生怕惊飞了它。

又重得让你无法忽视,因为那是一种无声的掌控。

“谢聿礼……”

楚蕴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抽回手。

他可以的。

谢聿礼只是一介文臣,功夫比不上他。

他只要稍微一翻腕,就能轻易挣脱,甚至能把这个矜贵的首辅推个跟头。

但他没有。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动。

也许是因为那股子沉水香太好闻。

也许是因为他想看看,这个老狐狸到底还要玩什么把戏。

“别动。”

谢聿礼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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