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蕴山试图掌握主动权。
“您帮我挡住晏淮舟和裴枭。
我把王家在江南剩下的那三成私产位置告诉您。
五五分账,怎么样?”
“五五分账?”
谢聿礼涂好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楚蕴山身侧,将他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小七,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以前你是太子的暗卫,本官动不得你,只能看着你跟在晏淮舟身后。”
“可现在……”
谢聿礼的手指轻轻挑起楚蕴山下巴上的白绫一角。
“是你自己撞到本官车轮底下的。”
“既然进了这听雨轩,那就是本官的笼中雀。
你的钱是本官的,你的人也是本官的。”
“想走?除非本官死了。”
楚蕴山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特么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谢聿礼这只老狐狸,以前看着温文尔雅,怎么现在也跟晏淮舟一样,一股子疯批味儿?
就在楚蕴山思考着要不要用这只残废的手给谢聿礼来个断子绝孙抓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听雨轩那扇雕花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碎。
紧接着,两股强横无比的气息如同狂风般卷入这雅致的庭院。
“谢聿礼!把人交出来!!”
沈济川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穿透层层回廊,震得暖阁的窗纸都在颤抖。
“阿弥陀佛。谢施主,强留他人,是为业障。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寂无的声音紧随其后,虽然温润,却伴随着禅杖顿地的沉重闷响。
楚蕴山一愣,随即狂喜。
这俩货找来了!
谢聿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杀意。
“看来,本官这听雨轩今日是热闹了。”
“沈神医,还有那位大报恩寺的佛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楚蕴山,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像是自己的私有物品被别人觊觎了。
“小七,你招惹的人,比本官想的还要多啊。”
庭院中大雪纷飞。
沈济川一身泥泞,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手里却捏着几枚泛着蓝光的毒针,眼神凶狠得像只护食的狼狗。
寂无站在他身侧,袈裟染血,手持紫金禅杖。
虽然面容依旧俊美,但那眉心的朱砂痣却红得妖异,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入魔般的煞气。
而在他们对面,是数十名手持连弩的谢家死士,将两人团团围住。
谢聿礼负手而立,站在暖阁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二位擅闯当朝首辅的别院,还要抢本官的人。”
谢聿礼声音清冷。
“这罪名,怕是够诛九族的。”
“诛你大爷!”
沈济川现在什么都不管了,他只要楚蕴山活着。
“谢聿礼,别跟我摆官威!
那个瞎子他欠了我八百两银子!那是我的债户!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
“债户?”
谢聿礼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傲慢。
“巧了,他也欠了本官一件价值连城的雪山白狐裘。
而且我们是旧相识。按照先来后到,他得先在本官这里叙旧。”
“叙旧?我看你是想囚禁吧!”
沈济川气结。
眼看硬闯不行,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谢聿礼这只老狐狸显然是铁了心要扣人。
若是再拖下去,等裴枭或者晏淮舟追过来,那就真的全完了。
必须找个让谢聿礼无法拒绝,甚至不得不放人的理由。
沈济川眼珠子一转,目光扫过谢聿礼那张虽然阴险但极其讲究礼教的脸。
突然福至心灵,想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指着暖阁的方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谢大人!您不能留他啊!”
“他……他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全场死寂。
连那些死士端着连弩的手都抖了一下。
暖阁里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楚蕴山,“噗”地一声,又喷了一口血。
但这还没完。
沈济川为了增加可信度,更是为了恶心谢聿礼,咬着牙继续胡编乱造。
“而且……而且他肚子里已经怀了我的种!已经三个月了!”
“谢大人!您堂堂当朝首辅,读的是圣贤书!
难道还要行那强抢孕夫,拆散人家孤儿寡母的禽兽之事吗?!”
“……”
风停了,雪好像也停了。
寂无手里的禅杖差点没拿稳,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沈济川。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默默地配合着露出了一副“确实如此”的悲悯表情。
谢聿礼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碎了一地。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暖阁里那个正趴在榻上,因为震惊而剧烈咳嗽的楚蕴山。
又看了看楚蕴山那虽然平坦,但被宽大的中衣遮盖住的腹部。
三个月?
怀孕?
男人?
这荒谬的冲击力简直比那场爆炸还要大。
谢聿礼深吸一口气,压下眼角疯狂跳动的青筋。
他一步步走回暖阁,走到榻前。
阴影笼罩下来。
楚蕴山绝望地捂住脸,心里已经把沈济川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沈济川,你这救人的法子,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这下好了,不仅欠了钱,还欠了情债和风流债。
以后我这老脸还往哪儿搁?
“怀孕?”
谢聿礼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他看着面前这个把自己裹得像只鹌鹑一样的楚蕴山,眼底的寒意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沈济川为了救你,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这种荒谬绝伦的理由都编得出来。”
谢聿礼一步步逼近,眸光锐利如刀。
“男人怀孕?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本官若是不验一验,岂不是辜负了沈神医的一番苦心?”
他的手缓缓下移,落在了楚蕴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楚蕴山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根本没信!他这是要借题发挥!
“大……大人,我真的没……”
“闭嘴。”
谢聿礼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楚蕴山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软塌上。
“撕拉——!”
伴随着一声裂帛脆响,楚蕴山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月白色中衣,被谢聿礼毫不留情地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