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近了。
楚蕴山离楚霸天不过三尺之遥。
那足以轰碎头骨的一拳,带着死亡的呼啸,瞬间便至。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安王殿下,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破碎的尸体。
就连谢聿礼手中的茶盏都“咔嚓”一声捏碎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
楚蕴山动了。
他没有退。
也没有躲。
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一分。
那红色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而优美的弧线。
像是一朵在风暴中盛开的曼珠沙华。
“叮——!”
一声轻响。
没有血肉横飞。
也没有骨骼碎裂。
只有那把纯金算盘,横在了楚霸天的拳头之前。
那只足以打死一头牛的铁拳,轰在算盘上。
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所有的劲力在一瞬间消弭于无形。
怎么可能?!
楚霸天瞳孔剧震。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王爷,这可是纯金的。”
楚蕴山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打坏了,得赔。”
下一瞬,变故陡生。
楚蕴山手腕微抖。
那金算盘上的几十颗算盘珠子,仿佛活了过来。
“嗖嗖嗖——!”
金珠离轴,化作漫天金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这一手漫天花雨用得极其奢华,也极其狠辣。
每一颗金珠都灌注了深不可测的内力,精准无比地打向那些破窗而入的死士眉心。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那些还没来得及落地的死士,就像是被割断了线的风筝。
一个个眉心贯穿,鲜血飙射,扑通扑通栽倒在地。
眨眼之间,数十名顶尖高手,尽数毙命。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个红衣男子。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单手持算盘的姿势。
红衣猎猎,墨发飞扬。
周身真气激荡,将那股子原本的病弱之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绝世风华。
贺玄之停下了脚步,眼底的疯狂瞬间化作了更深的痴迷。
晏淮舟站在龙椅前,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弟弟,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
不是恐惧,而是骄傲。
这是他的阿蕴。
是他想要藏在深宫,却又注定要惊艳天下的阿蕴。
“你……你会武功?!”
楚霸天捂着发麻的手臂,连退三步,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这个情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财神爷,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本王何时说过不会?”
楚蕴山甩了甩手里只剩下框的金算盘,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
“五十四颗金珠子,一颗十两。王爷,这笔账,又加了五百四十两。”
“司马长风!动手!”
楚霸天慌了,他对着大殿门口怒吼。
“让饮血营杀进来!把这个妖孽给我剁了!”
大门轰然洞开。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身穿灰甲的司马长风,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大步走进殿内。
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饮血营的士兵。
只有一颗被扔进来的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楚霸天留在外面的副将。
“长风……你?”
楚霸天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腹大将。
司马长风走到大殿中央,甚至没有看楚霸天一眼。
他径直走到楚蕴山面前,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长刀双手奉上。
“西凉饮血营统领,王家遗孤王长风,参见安王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死心塌地的决绝。
“你疯了?!本王待你不薄!”
楚霸天咆哮。
“待我不薄?”
王长风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让我王家当你洗钱的工具,事发后杀人灭口。
若非我命大假死逃脱,如今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这就是待我不薄?”
他转头看向楚蕴山,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敬畏。
“况且,安王殿下给的,你给不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
楚蕴山的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里没有银票,也没有官职许诺。
只有一张粮草调动图。
上面清晰地标明,西凉大军赖以生存的三条粮道,已经在昨日被楚蕴山的商队彻底切断。
而且,楚蕴山还承诺。
只要他归顺,王家当年的冤案,可由大理寺重审。
一个是必死的绝路。
一个是复仇加活路的通天大道。
王长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好。”
楚蕴山伸手,接过那把染血的长刀。
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在刀锋上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
“王长风,你的投名状,本王收了。”
楚蕴山转过身,手持长刀,一步一步走向已经退到角落的楚霸天。
红衣如血,刀锋如雪。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商人,而是执掌生杀大权的修罗。
“别……别过来!”
楚霸天此时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他以为自己是狼,对方是羊。
殊不知,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饕餮。
“三千万两。”
楚蕴山走到他面前,刀尖抵住了楚霸天的喉咙。
那个位置,正是白天卫崇序指过的地方。
“给钱,还是给命?”
楚蕴山微微一笑,美得惊心,却也毒得致命。
“给……给钱!我给钱!”
楚霸天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西凉有玉矿!有马场!都给你!全都给你!”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楚蕴山有些遗憾地收回刀。
“本来还想试试这把刀快不快呢。”
他转身,看向大殿之上。
目光扫过晏淮舟、谢聿礼、贺玄之、卫崇序。
最后,定格在那一片狼藉却又金光闪闪的大殿中央。
他随手将刀扔给王长风,重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备用的小算盘。
“诸位大人,别愣着了。”
楚蕴山拨动算盘珠子,声音清脆悦耳。
“今晚这地砖、桌椅、杯盘,还有本王这一场惊吓费。”
“都算在西凉王头上了。”
“王长风,把你们王爷捆了,送去安王府地牢。”
“本王要亲自……慢慢跟他算这笔账。”
大殿内,群臣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而在这喧嚣之中。
几道极其炙热的目光,如同几张密密麻麻的网,死死地缠绕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晏淮舟握紧了龙椅的扶手,指甲深深嵌入木中。
谢聿礼捡起地上一颗带血的金珠,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贺玄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底红光大盛。
卫崇序拂尘轻扫,遮住了眼底那疯狂的占有欲。
今夜过后。
这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安王楚蕴山,不仅仅是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