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贺玄之的吻顺着楚蕴山的脖颈一路向下,带着撕咬般的力度,准备彻底标记这个猎物时。
“轰隆——”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井口的绞盘开始疯狂转动,原本昏暗的甬道口,忽然射入一道刺眼的白光。
一股凛冽的寒风倒灌而入,瞬间吹散了密室里那股旖旎而血腥的热气。
“什么人?!”
贺玄之动作一顿,警觉地抬头。
没人回答。
只有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那是军队行进特有的肃杀之音。
随后,一个黑色的身影顺着绳索缓缓降下。
那人并未落地,而是悬停在半空,脚尖轻点在一摞最高的金箱子上。
玄色蟒袍,金冠束发。
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身后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晏淮舟。
这位大梁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瑞凤眼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
目光扫过衣衫不整被按在金堆里的楚蕴山。
最后定格在贺玄之那只掐着楚蕴山脖子的手上。
“指挥使好雅兴。”
晏淮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孤竟不知,北镇抚司办案,还需要在金堆里扒光亲王的衣服?”
贺玄之眯起眼。
他慢慢松开掐着楚蕴山的手,站直了身体。
随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脸上那股疯劲儿收敛了几分,却依旧透着桀骜。
“太子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贺玄之仰起头,毫无惧色地与晏淮舟对视。
“臣正在审讯嫌犯,追查赃款。安王殿下配合得很。”
“配合?”
晏淮舟冷笑一声。
他身形一晃,从高处跃下,落地无声。
随着他的动作,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宫侍卫顺着绳索鱼贯而入。
瞬间将这狭小的空间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属于贺玄之的主场,顷刻间易主。
晏淮舟没有理会贺玄之,径直走到楚蕴山面前。
此时的楚蕴山狼狈至极。
衣衫半敞,脖子上全是红痕,嘴角还带着血迹。
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条刚被打捞上岸的濒死锦鲤。
晏淮舟垂眸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解下身上的大氅,兜头罩在楚蕴山身上,将那一身狼狈遮得严严实实。
“还能走吗?”
晏淮舟的声音很冷,听不出喜怒。
楚蕴山裹紧了大氅,那上面带着晏淮舟特有的龙涎香,冲淡了鼻尖的血腥气。
他扶着旁边的箱子,勉强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
“要是不能走,孤让人把你抬回去。”
晏淮舟伸手,想要去擦楚蕴山嘴角的血迹。
楚蕴山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晏淮舟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阴沉了几分。
“怎么?贺玄之碰得,孤碰不得?”
“殿下误会了。”
楚蕴山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的讨好。
“臣弟是怕脏了殿下的手。”
他这副顺从又疏离的模样,反而更让晏淮舟火大。
晏淮舟收回手,转过身,面向贺玄之。
“贺指挥使。”
晏淮舟语气森寒。
“这批赃款,孤接手了。至于你……”
他目光落在贺玄之那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上。
“私自扣押亲王,意图不轨。这笔账,孤会慢慢跟你算。”
“意图不轨?”
贺玄之嗤笑一声,将刀插回鞘中。
“太子殿下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啊。
我不过是和安王殿下谈了笔生意。殿下要钱,我要人。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到了太子嘴里,就成了强抢?”
他看向躲在晏淮舟身后的楚蕴山,眼神挑衅。
“你说是不是啊,安王殿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蕴山身上。
楚蕴山裹在大氅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他看了看一脸阴鸷的贺玄之,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晏淮舟。
这时候要是承认是你情我愿,晏淮舟绝对会当场发飙。
要是说是强迫,贺玄之这个疯子搞不好会鱼死网破。
“生意?”
楚蕴山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子算计。
“贺大人记性不太好。”
他从大氅下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周围的金山。
“本王只记得咱们谈的是三七分账。至于人……”
楚蕴山往晏淮舟身后缩了缩,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本王可是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哪里受得住贺大人这种特殊的审讯手段?”
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给贺玄之扣了个屎盆子。
“呵。”
贺玄之气笑了。
好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
刚才拿着金条砸他脑袋的时候,可没见半点读书人的文弱。
“行。”
贺玄之点点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楚蕴山身上刮过。
“这笔账,我记下了。”
“来日方长,殿下最好祈祷,别再落到我手里。”
晏淮舟显然没耐心听他们打哑谜。
“带走。”
他冷冷下令。
两名侍卫上前,想要搀扶楚蕴山。
“不必。”
晏淮舟忽然开口。
他上前一步,当着贺玄之的面,直接将楚蕴山打横抱起。
“殿下!”
楚蕴山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别动。”
晏淮舟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再动,孤就在这里办了你,让贺玄之在旁边看着。”
楚蕴山瞬间僵住,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乖乖窝在他怀里装死。
晏淮舟抱着人,大步走向绞盘垂下的吊篮。
路过贺玄之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贺指挥使。”
晏淮舟目不斜视,语气淡漠。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染指的。
再有下次,孤不介意换个听话的指挥使。”
贺玄之站在原地,看着晏淮舟抱着楚蕴山缓缓升起,消失在井口的白光中。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那道被金条划出的血痕,指尖沾了一抹殷红。
放在嘴里尝了尝。
铁锈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刚才撕咬楚蕴山时留下的味道。
“不是我能染指的?”
贺玄之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那堆被楚蕴山坐过的金箱子,猛地一脚踹翻。
金条散落一地,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晏淮舟,你太小看疯子了。”
“越是不让碰的东西,老子越要毁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