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牙的棱角刮过皮肤。
虽然感觉不到痛。
但那种尖锐的压迫感,以及金属特有的寒意。
顺着喉管一路向下,激得楚蕴山浑身细微地颤栗起来。
“卫崇序……”
楚蕴山想说话,却被那颗金牙抵住了胸口正中。
“嘘。”
卫崇序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殿下身上脏了。咱家得给您洗洗。”
“怎么洗?”
楚蕴山挑眉,眼底没有惧意,反而带着几分挑衅。
“这里只有凉透了的茶水,督主打算用唾沫给本王洗?”
“俗。”
卫崇序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毒蛇吐信。
“对付俗人,自然要用俗物。”
他猛地抓起一把散落在楚蕴山身上的金饰。
那些金牙、碎金在他掌心里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个蛮子今天看您的眼神,像是要把您这层皮都扒下来。”
卫崇序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手中的金饰按在楚蕴山的肩膀上。
那里正是楚霸天白天想要触碰,却被拂尘拦下的地方。
“他想摸这里,对吗?”
卫崇序的手掌用力碾压。那一小把金子隔着中衣,深深地陷进皮肉里。
“嘶——”
楚蕴山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不痛,但这死太监的手劲大得离谱。
简直像是要把那些金子给揉进他的骨头里。
“这里?还是这里?”
卫崇序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粗暴。
他抓着那些冰冷的金子,在楚蕴山的锁骨、胸膛、腰腹上疯狂地摩擦。
像是在用这一把把最昂贵也最坚硬的刷子,强行刷去另一个人留下的无形印记。
金屑摩擦着皮肤。
原本白皙的肌肤很快便泛起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
“卫崇序!你疯了?!”
楚蕴山终于有些恼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卫崇序用内力死死压住。
“本王这身皮肉还要留着见人!
你给本王搓秃噜皮了,明天怎么去讹那蛮子?!”
“讹?”
卫崇序动作一顿。
他忽然扔掉了手里的金子,双手撑在楚蕴山身侧。
鼻尖几乎碰到了楚蕴山的鼻尖。
“殿下眼里,就只有钱?”
“为了那五千两金子。
您就能忍着恶心,跟那个想把您生吞活剥的畜生虚与委蛇?”
卫崇序的眼神很危险。
那是常年浸淫在黑暗中的人,看到自己守护的珍宝被人觊觎时。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贺玄之咬您,您忍了。
谢聿礼困您,您也忍了。
如今来个满身骚味的蛮子,您还要凑上去?”
“怎么?是不是只要给钱,谁都能在您这身金贵的皮肉上留个戳?”
这句话太重了。
带着一种极端的侮辱性。
楚蕴山脸上的怒意反而散了。
他静静地看着卫崇序,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
“卫督主这话说的,好大的酸味儿。”
楚蕴山伸出手,不顾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把抓住了卫崇序垂落下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个圈。
“本王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他们给钱,本王给笑脸。天经地义。”
说到这里,楚蕴山眼神一变。
那股子精明算计的市侩气瞬间被一种更为霸道的上位者气息取代。
“但你不一样。”
他猛地一扯卫崇序的头发,逼迫对方低下头来。
“你是本王的恶犬。”
“别人给钱只能看个热闹。
你是本王的狗,这满桌子的金子……”
楚蕴山随手抓起那个最大的金项圈,动作轻佻地套在了卫崇序的脖子上。
那个金圈挂在大红蟒袍的领口上,显得既荒诞又诡异。
“都是你的狗粮。”
“怎么?嫌少?”
卫崇序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埋在金堆里,却依然嚣张跋扈,甚至敢给他套项圈的男人。
那股子被嫉妒烧得几欲发狂的邪火,忽然就变了味。
“殿下这张嘴……”
卫崇序低下头,手指抚过那个金项圈。
感受着上面冰冷的温度,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是能把死人都气活了。”
“既然殿下爱钱如命……”
卫崇序从金堆里挑出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碎金。
那是从一把金刀鞘上崩下来的残片,边缘甚至有些锋利。
他捏着那块碎金,缓缓递到了楚蕴山的唇边。
“那咱家就把这金子喂给殿下?”
“张嘴。”
卫崇序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楚蕴山看着那块碎金。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毕竟东厂督主的“喂”,通常意味着某种酷刑。
但楚蕴山是谁?
那是只要钱到位,连砒霜都能尝两口的财迷。
他不仅没有躲,反而顺从地张开了嘴,一口咬住了那块碎金。
“咔。”
牙齿与黄金碰撞。
楚蕴山甚至还极其专业地用舌尖顶了顶,像是在鉴别成色。
“唔……足金。就是有点牙碜。”
他松开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贪婪的光。
“味道不错。卫督主,还有吗?”
卫崇序:“……”
这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把他这种极具羞辱意味的举动硬生生变成一场“验资大会”的奇葩。
那种想要摧毁什么的暴虐感,瞬间就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以及某种更加隐秘的兴奋。
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烂透了的。
烂在了钱眼里。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这个同样烂在泥潭里的太监,觉得无比契合。
“疯子。”
卫崇序低骂了一声。
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吻住了那张刚才还在品鉴金子的嘴。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想要洗刷什么的暴戾,只有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缠绵。
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楚蕴山的齿关,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
仿佛要尝尝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一股金子的味道。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那堆夹在中间的金饰,成了最坚硬也最昂贵的硌手之物。
金牙硌着胸膛,金项圈硌着锁骨。
冰冷、火热。
还有那一屋子浓烈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檀香与血腥气。
构成了一场极度荒诞却又极度艳丽的春梦。
良久,卫崇序才松开了手。
他大口喘息着,那张常年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殿下。”
卫崇序伸手,替楚蕴山理了理那早已乱成一团的衣襟。
顺手将一颗滚落在他锁骨窝里的金豆子抠了出来,放进自己怀里。
“这颗,算赏钱?”
楚蕴山懒洋洋地躺在木案上,胸口起伏不定。
他眯着眼,看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琉璃灯,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
“赏你了。”
“不过……”
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卫崇序一下。
“洗干净了吗?督主?”
“若是没洗干净,那明天那场接风宴,本王可就没脸去了。”
卫崇序握住他的脚踝,指腹摩挲着那一截脚腕骨。
“洗干净了。”
“现在殿下从里到外,都是咱家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