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空气凝滞且浑浊,混合着陈年霉味与黄金特有的冷硬气息。
贺玄之的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是常年在诏狱里浸泡出来的味道。
他的手劲极大,五指扣在楚蕴山的腰侧,像是要把那截皮肉生生捏碎。
“唔……”
楚蕴山被迫仰着头,后脑勺抵在坚硬的楠木箱子上。
即便贺玄之的力度大到足以让普通人惨叫。
楚蕴山感觉到的也仅仅是皮肉被过度挤压的酸胀感。
以及脊椎撞击木箱传来的沉闷震动。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任人宰割。
恐惧?
不。
楚蕴山眼底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影七的凛冽杀机。
既然这笔生意谈崩了,那就别怪他黑吃黑。
就在贺玄之试图解开他腰封的刹那,楚蕴山动了。
他顺势抬起膝盖。
但他知道贺玄之这种练家子对下盘防守严密,于是这一膝只是虚晃。
真正的杀招在手上。楚蕴山的手指极其刁钻地扣住了身旁一根沉甸甸的金条。
“砰——!”
一声闷响。
金条狠狠砸在了贺玄之的手背上。
黄金质地虽软,但这一击灌注了楚蕴山仅剩的内力,即便是铁打的骨头也受不住。
“嘶……”
贺玄之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这一瞬就够了。
楚蕴山身形如泥鳅般滑出他的禁锢,反手握住那根金条。
手腕翻转,金条的一端直取贺玄之的太阳穴。
快、准、狠。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贺玄之瞳孔微缩,本能地偏头闪避。
金条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阵劲风,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好身手。”
贺玄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非但没有恼怒。
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眼底爆发出一种近乎变态的亢奋。
“殿下这爪子,终于舍得亮出来了?”
“贺大人既然不懂规矩,本王只好教教你。”
楚蕴山退后两步,站在一堆金箱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手里掂着那根染血的金条,衣衫微乱,领口敞开,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靡却危险的气息。
“这定金,本王不付了。”
“不付?”
贺玄之狞笑一声,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进了我的地盘,想赖账?”
他猛地拔出插在桌案上的那把绣春刀,刀锋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泛着森寒。
“那就拿命来抵!”
话音未落,贺玄之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来。
这一回,他没留手。
刀光如练,封死了楚蕴山所有的退路。
楚蕴山眼神一凛,若是全盛时期,他完全可以硬接这一刀。
但现在……他刚要提气闪避,胸口处传来一阵窒涩感。
虽然不疼,但身体的动作却因为这瞬间的僵硬而慢了半拍。
高手过招,慢半拍就是死。
眼看那刀背就要拍在他的肩头。
贺玄之到底没舍得用刀刃。
“燕回!死了没?!”
楚蕴山气急败坏地吼道。
“铛——!”
火星四溅。
一柄长剑横空出世,稳稳地架住了贺玄之的绣春刀。
燕回不知何时挡在了楚蕴山身前。
他单手持剑,虎口被震得发麻,但脚步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座大山护住了身后的人。
“加钱。”
燕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却死死盯着贺玄之,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滚开!”
贺玄之杀得兴起,眼底全是红血丝,一脚踹向燕回的心窝。
燕回横剑格挡,却被那股蛮力震得退后数步,撞翻了一箱子珍珠。
圆润的珠子滚落一地,噼里啪啦作响,让人站立不稳。
“谁也别想拦我!”
贺玄之借势越过燕回,直扑楚蕴山。
楚蕴山因为身体僵硬,脚下一滑,踩在珍珠上失去了平衡。
“唔!”
天旋地转间,他被贺玄之狠狠扑倒在金堆里。
无数坚硬的金块硌着他的脊背,那种强烈的冲击感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挤压殆尽。
还没等他爬起来,贺玄之沉重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单手锁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按住了他试图去抓暗器的手腕。
“跑啊?接着跑啊?”
贺玄之喘着粗气,双目赤红,脸上的血痕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楚蕴山眼前阵阵发黑,双手胡乱抓挠着,指甲在贺玄之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疯……疯子……”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没错,我就是疯子。”
贺玄之俯下身,牙齿咬住楚蕴山的锁骨,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被疯子缠上,是你自找的。”
燕回刚要冲上来救人。
“别动!”
贺玄之头也不回,声音阴森到了极点。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算不杀他,也能废了他这双手。你信不信?”
燕回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剑尖颤抖,却不敢再进一寸。
他赌不起。
楚蕴山躺在金堆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上方那个处于疯魔状态的男人,知道今天是很难善了了。
“贺玄之……”
楚蕴山声音沙哑,因为缺氧而染上了一丝生理性的红晕。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殿下不清楚吗?”
贺玄之低下头,看着身下人那副虽败犹荣、毫无惧色的模样。
心里的征服欲膨胀到了极点。
“我要你履行承诺。”
“我要在这金山银山上,把你弄脏。”
说着,他看向不远处的燕回,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你的狗很忠心。既然他舍不得走……”
贺玄之随手抓起一块金砖,扔到燕回脚边。
“那就让他转过去,把耳朵堵上。”
这是我给殿下最后的体面。”
“否则,我就让他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他尊贵的主子,是怎么在我身下求饶的。”
燕回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看向楚蕴山。
楚蕴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打是打不过了,硬拼只会两败俱伤。
“燕回。”
楚蕴山睁开眼,语气恢复了平静。
“转过去。”
“殿下……”
“这是命令。”
楚蕴山冷声道。
“拿着金砖,转过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燕回咬了咬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贺玄之,眼底满是“你给我等着”的杀意。
最终,他弯腰捡起金砖,背过身去。
但他没有堵上耳朵。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脊背紧绷如弓,随时准备在听到任何不对劲的声音时,转身杀人。
“呵。”
贺玄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下的人。
“现在,没人打扰了。”
他俯下身,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狂暴。
狠狠咬住了楚蕴山的嘴唇。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