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2章 裂印启局收人

2088字

自从那道诏令下达,宫中就再没真正安静过。

夜里灯火不熄,白日里脚步声却更轻了,连内侍行走,都不自觉压低了声响。

“听说了吗?”

偏殿回廊下,有人低声开口。

“什么?”

“还能是什么。”那人四下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大殿下那边……最近不太对。”

短暂的沉默。

“你是说……皇脉印?”

“嘘。”有人立刻打断,“你不要命了?”

那人却还是忍不住,“听说……已经有裂象了。”

这一次,连风声都像是停了一瞬。

“难怪。”有人轻声道,“难怪会突然发诏令。”

“那其他几位呢?”

“谁知道。”回话的人苦笑了一下,“要是真只有一位,也不至于这样清人。”

“可要是连上位籍的皇脉印都开始动了……”那人话没说完,却谁都听懂了。

“帝王籍。”

不知是谁低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极轻,却像一块冰落进水里,再没人接话。

只剩下灯影摇晃,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滚出去!”

殿门被重重合上,脚步声退尽。

大皇子独立在殿中,指节死死按在心口。那里,皇脉印·龙羽环纹正隐隐发热。

赤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活物般缓慢张开,又强行收拢,灼意顺着血脉一路蔓延上来。

“该死。”他低低骂了一声,额角青筋浮起。

疼!不是寻常的痛,是从骨骼里翻出来的。

他抬起头,殿中灯火映进眼底,照出一张极为锋利的面孔。

眉骨高而凌厉,眼尾微挑,本该是天生的威权之相,此刻却因强忍而染上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冷意。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点燃。可现在,这份俊美正在裂开。

“我明明隐藏得很好……”

他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为什么你还是知道了,父皇?”龙羽环纹在他指下轻微震颤,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催促。

疼痛一波一波压上来。

他靠着殿柱站稳,唇角勾起,笑得近乎绝望。

“呵,一切都要开始了。”

灯影晃动间,他眉目间的冷静终于被撕开一线,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东西。

是明知无法回头,却仍要往前走的疯狂。

“珩儿,身体如何了。”

内殿灯火未暗,书案前的人并未抬头,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宫人跪伏在地,低声回禀:“启禀陛下,大殿下近日愈发暴躁,皇脉印不稳。”

翻页的声音停了一瞬。

“嗯。”赢景衡淡淡应了一声,“事情办得如何?”

“都在路上了。”宫人答得很快,像是早已等着这一问。

赢景衡这才合上手中的书册,指腹在封面上轻轻一按。

“这几日,让珩儿好好休息。”

他说得极轻,却不容置喙,“汤药照常服用,未彻底平复之前,不得外出。”

“是,陛下。”宫人叩首,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四下寂静。

赢景衡独自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案前的烛火上,火焰微晃,却始终未灭。

“看来……”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是时候出现帝王籍了。”语调冷静,没有期待,也没有迟疑。

“我也该退位了。”

这一句话落下时,他的神情没有变化。

使命已尽,剩下的,便交给血脉去完成。

天色渐亮。

御天门外,长街尽头的雾气尚未散尽,一辆辆马车陆续停下,车辙纵横,最终汇入同一处门前。

没有喧哗。

只有马匹喷出的白气,在晨光中一下一下散开。

负责点验的官员已立在门下,名册展开,逐一核对。

就在这时,一名随行官吏快步上前,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大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夜……有两名异纹者,自缢了。不是畏罪,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进宫。”

话音落下,四周瞬间一静。

官员猛地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脸上。

“你说什么?”

那人被看得一抖,几乎不敢抬眼:“押送途中,看管不慎,人……已经死了。”

下一瞬,官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蠢货!”声音冷得刺骨。

“你知道异纹者有多珍贵吗?”

他一字一顿,“一个州,能查出一个,已是万幸。”

那名官吏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现在你告诉我!”

官员逼近一步,目光森冷,“你们让人死了?”

空气像是被掐住。

那人几乎站立不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御前清点在即,”官员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更令人胆寒,“这笔账,你们自己掂量着算。”

他转身,继续翻看名册。仿佛那两条命,已经不值得再占用一句话。

而御天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

祁安然是被绑着下了马车。

一夜奔波,肩背微垂,脚步落地时甚至轻晃了一下,看起来像是早已被折腾得没了力气。

晨光落下。

那张脸在光里显出来的一瞬,周围明显静了一下。

他生得很软。

眉眼偏低,眼尾自然下垂,睫毛又密又长,遮着眸子,看人时总像是慢半拍,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肤色很白,颈线细而干净,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唇色浅淡,嘴角天然微敛,不笑时也像是含着一点委屈。

乍一看,像极了那种被推到风口上,轻轻一碰就会碎的人。

绳索勒在他手腕上,红痕清晰,他却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站着,任由人押着。

好像很好拿捏,好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可就在他抬眼的那一刻,那层“软”忽然就断了。

睫毛掀起,眸色冷得出奇,像是被压进水里的锋刃,表面温顺,底下却全是利光。

那一眼极轻,也极快,却让人心口莫名一紧。

是一种已经看清局面,却懒得解释的冷静。

那一瞬,连押送的官兵都下意识收紧了手。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最好控制的人,恐怕才是最不好拿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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