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161章 他回不来

2460字

夜色沉沉。

烛火摇晃,在帷帐上投出碎裂的影。

榻上之人呼吸尚浅,唇色苍白。胸前缠着层层白布,血迹隐隐透出。

“承宁……”声音极轻,像从水底浮上来。

祁安然眉心紧蹙,指尖在被褥上无意识地抓紧。

——

远处,白雾翻涌。

承宁站在雾里,身形清瘦,衣袂无风自扬。

“别走……”祁安然踉跄着追。

一步。

又一步。

脚下却像陷在泥沼里,越用力,越沉。

“承宁,回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里回荡,却像被雾吞掉。

承宁回头,唇角带着一贯温柔的笑。像从未生过恨,却远得触不到。

“对不起……”祁安然喉咙发紧。

“我不是赶你走……不要走……”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对方衣角。

下一瞬,雾翻涌而起,人影被彻底淹没。

“承宁——!”

——

“安然。”一只手慢慢扣住他的掌心。温热,真实。

祁安然的指尖猛地颤了一下。

现实中,他躺在榻上,额头汗湿,呼吸凌乱。

“安然。”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落下,承肃坐在榻侧。

屋内早已清空,太医退去,宫人尽散,只余他一人。

承肃低头,看着榻上那张脸。苍白,脆弱,毫无防备。

“求你别死。”声音很低,像压着什么不愿承认的东西。

祁安然却仍在梦里。

“承宁……别走……”断断续续,像碎裂的线。

承肃的指节慢慢收紧,他盯着那双紧闭的眼,眼底沉得发冷。

“他已经死了。”他低声道,“你叫也回不来。”

榻上的人却轻轻摇头,像在否认,像在追逐一个再也追不到的背影。

承肃深吸一口气,胸口像压着石。指腹触到祁安然微弱的脉搏。还在跳,还活着。

“估计,大哥现在想杀了我的心,都有吧。”承肃低低笑了一声。

“得亏他躺着,不能再被抢过去。”他的目光慢慢沉下来。

“再折腾一次,人真的会死。看来后面还是要让裴临守着。也只有他,大哥不敢硬夺。”

承肃闭了闭眼。局面已经乱了。

承宁死。

安然重伤。

“这种事情,不能发生。”

——

雾终于散开,承宁站在他面前。

不再遥远,不再被雾吞没。

“安然。”声音很轻。“我爱你。”那一句落下,像利刃直刺心脏。

祁安然猛地一颤,膝盖发软,整个人跪倒在他面前。

“为什么……”声音破碎,“为什么对我说这个……”

眼泪失控地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虚无的地面上,胸口像被生生撕开。

“为什么……”他捂着心口,那里痛得厉害。

“为什么要说这个……”

是不是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是不是也有人这样看着他?

温柔,认真,毫不犹豫,那记忆模糊得看不清,却刺得更深。

“为什么——!”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承宁却只是看着他。微笑,一如既往地温柔。

“因为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那声音落下,梦境忽然碎裂。

——

祁安然猛地睁眼,胸口剧痛,像刀再次刺入。

“承……宁……”声音嘶哑。

承肃俯在榻侧,手还握着他的手腕。“安然。”他呼吸压得很低。

祁安然的视线发虚。烛光晃动,现实一点点归位。

血。

匕首。

承宁的笑。

“殿……下……”他低低地喊。

不是看着承肃,不是认出承肃,只是对着空处。

承肃很清楚,那一声,不是叫他。

祁安然的眼泪还在往下流,无声,却止不住。

承肃看着他,那双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泪痕。

却已不再失控。

承肃终究把承宁死了那句话咽了回去。承宁,他不再提。

“好好休养。”声音很稳。手指轻轻落在祁安然的脸侧,温度温和。

祁安然的意识已归位。胸口的疼还在,但不再是梦里的撕裂,只是沉重,很累。

他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微微点头,然后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坠落,只是疲惫。

承肃俯下身,额头轻轻贴上祁安然的额。

“安然。”声音低得只剩气息。“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闭了闭眼,“你又会怎么办。”

他原以为——一切都能提前布好,退路,压制,平衡。

承肃缓缓抬起头,看着榻上沉睡的人,目光深而沉。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棋盘上,这个人,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落子。

夜深。

承珩的屋内只留了一盏灯,灯火低低压着。

小梅无声落地。

跪。

“殿下。”

承珩倚在榻上,脸色仍白,伤让他动作缓慢,“说。”

小梅低声,把今晚之事一一叙出。

刺。

血。

承宁坠阶,承肃抱人,封消息,一件不漏。

承珩听完,眼神几乎没有起伏。片刻后,他轻笑。

“明明我都布好局了。”声音很轻。

“偏偏被五弟搅了。”他垂下眼,“死了也好,至少,不会再来搅。”

小梅低声问:“殿下,安小主如何处理?他如今重伤,承肃把人留在自己屋中。”

承珩的目光终于沉了沉。

“他现在伤得重,不能去动。”语气没有急躁。

“若再折腾一次,人真死了。”他靠在枕侧,呼吸微沉。

“那便亏了。”承珩抬眼,灯影在他瞳中晃了一瞬。

“倒是承肃。”他的指节轻轻敲在榻侧,“老是挡在前面。”

小梅声音更低,“殿下,是要暗杀二殿下吗?”

承珩微微侧过脸,唇角扬起一抹极轻的弧度。

“不,他不能死,留着有用。”语气冷静,“将来——大有用处。”

他说这话时,眼底没有怒意。

承珩闭了闭眼,伤口牵动,他眉心微皱。“该死,这伤真让人头疼。”

小梅垂首,“属下去请太医。”

“不必。”承珩淡淡道,“伤能养,局不能乱。”

“盯着承肃,也盯着安然。”承珩靠在榻上,眸色深得近乎无光。

凌霄宫内灯火通明,赢景衡仍伏案批折,笔锋未停。

沈寂言缓步而入,衣袖拂过殿砖,声音极轻。

“陛下,不歇息吗?”赢景衡未抬头。

“凤主深夜来此,只为问候?”语气淡淡。

沈寂言看着案上堆积的奏折。

“今日之事,陛下会怪罪吗?”赢景衡冷笑一声,笔终于停下。

“怪谁?承肃?承珩?还是那个不中用的承宁?”

沈寂言眸色微动,“陛下看来,并无感想。”

赢景衡抬眼,目光锐利。

“朕的儿子,各个都好得很。死的死,伤的伤。”他顿了顿。

“尤其是承珩。”

沈寂言轻声道:“大殿下,陛下如此在意?”

赢景衡哼了一声。

“这个逆子,当着百官驳朕颜面。退婚之事,不与朕商议,直接上殿顶撞。”

他指节扣在案上,“朕打他,算轻的。”

殿中一时沉默。

沈寂言缓缓道:“陛下,只提大殿下?”

赢景衡收回目光。

“承宁的事,他母妃那边,朕已安排,后天出殡。”没有多余波澜。

沈寂言看着他。

“陛下真有帝王气节,难怪大殿下像你。”

殿外风起,凌霄宫的灯火,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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