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3章 照影选人定生死

2236字

布蒙着眼,贴在眼前,隔绝光,也隔绝方向。

祁安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空气里开始有水汽的气味,他听见有人吞咽,有人指尖不自觉摩挲衣角,布下的黑暗里,紧张像一层无形的网,越走越紧。

忽然,队伍停下。

“站好。”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蒙布被取下的瞬间,光刺进眼底。祁安然下意识眯了眯眼,等视线稳住,才看清眼前的地方。

水池环列,池面如镜,殿顶高阔,光从上方落下,冷白而均匀。

——照影池。

封检内侍站在前方,面容整肃,嘴角却挂着一丝过分得体的笑。

“各位小主。”

他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迎接新入府的贵客。

“从今日起,你们将在宫内生活。”

这句话落下时,祁安然的心却猛地一跳。

宫内生活。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没人回应,所有人都像被这句话压住了呼吸。

封检内侍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慢扫过,像是在确认数量。

随后,他笑意更深了一点。

“记住一件事。”

他语调微微放缓,像是在分享一个好消息。

“只要其中一位小主的印记再次裂变——”话音在这里停了一瞬。

祁安然的心也跟着停了一拍。

“其余小主,便可回家。”

“回家”两个字落下的那一刻,祁安然几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胸口猛地一松。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裂变”意味着什么,脑海里先浮现的,是岚州的街,是母亲。

原来……还能回去。

他指尖微微发紧,压在袖中,第一次在进宫之后,心里生出了一点不该有的轻。

“各位小主,请宽衣沐浴。”

封检内侍的声音不高,话落,宫人上前,引他们各自分开。

照影池被屏风一座一座隔开,挡住视线,却挡不住那种令人心口发紧的静。

祁安然站在原地,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压抑。

是因为——每一处隔间之外,都站着人。

水池旁,五名宫人分列而立,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他们没有刻意盯着他,却也从未避开。

那一刻,祁安然心里泛起一种极不合时宜的念头。

原来屏风不是为了遮人。

是为了让人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围着。

他被引到水池边。

脚下石面冰冷,水汽贴着肌肤往上爬,还未入池,寒意已顺着脊背蔓延。

“小主,请脱衣。”

宫人的声音像是在重复一件每日都会发生的事。

祁安然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问,想问——是不是一定要被这样看着。

可念头刚起,他忽然意识到,在这种地方,“为什么”本身就是不被允许的。

衣角被他攥得发紧,终究还是没忍住。

“你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过分安静的隔间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能别看着我吗。”

那一瞬间,没有人斥责,也没有人露出不耐。为首的宫人只是微微低头,语气依旧恭敬而疏离。

“小主不必担忧。”他说。

“奴等只是侍奉小主沐浴。”顿了顿,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静。“同时,也需检查小主身上的印记。”

这句话像一块冷石,落进祁安然心口。是因为他身上,有需要被确认的东西。

他慢慢松开手。

衣物被一件件脱下,放到一旁。水没过脚踝时,他闭了闭眼。

一种迟来的悲凉,从心底缓缓漫上来。就在前一日,他还是在阳光下行走的人。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无忧无虑”这四个字,会这么快变成回不去的东西。

而现在。

冰冷的宫墙将一切隔在外头。

他只是被放进来的——像一件需要暂存、等待处理的物品。

越想,心口越空。眼眶发热,他却死死忍住。泪水在眼底打转,被他生生压回去。

沐浴结束后,他被重新带离水池。衣物换新,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与其他人一同站好,被安置在候处。

他们只被告知一件事——等!等更重要的人到来!

果然。

脚步声自殿外传来,却在空阔的殿内激起回响。

祁安然的脊背下意识绷紧。

他没有抬头,却清楚地感觉到——真正决定他们去向的人,来了。

赢景衡走在最前。

身后,五位皇子依序而立,衣袍肃整,神情各异,却都安静得过分。

“跪。”命令落下,没有情绪。

所有异纹者同时伏身,额头触地,动作整齐而仓促。

石地冰冷,寒意顺着骨骼往里渗。

祁安然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身前那一小片地面,却仍能清晰地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皇儿们。”

赢景衡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你们面前的这些异纹者之中,将来会有一人——”他顿了顿。

“裂变为凤王籍。”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安静。

五位皇子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跪伏在地的那群人。

目光或冷,或静,或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凤王籍者,可成就帝王籍。”

赢景衡转过身,视线一一落在五位皇子脸上。

“这一点,你们懂吗?”

“懂。”五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干脆而克制,“儿臣知道了。”

话音落下。

“来。”赢景衡的声音在殿内清晰回荡。

“皇儿们,好好去看看每一个异纹者。”话音落下,像是某种无形的闸门被推开。

异纹者们被迫抬起头,祁安然也抬了头。

视线越过低垂的额角,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那五道身影。

他们站在高处,衣袍垂落,身形修长而稳,像是早已习惯俯视。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而是一种天生站在规则之上的从容。

五位皇子缓步走近。

脚步声不重,却每一步都踩在人的神经上。

那一刻,祁安然脑中忽然浮现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像是被逼到一处围栏中的猎物,而围栏外,站着五只蓄势的猛虎。

他们的目光落在这些异纹者身上。

有的停留得稍久,有的掠过得极快,却无一例外,都冷静而清醒。

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

只有判断。

祁安然能感觉到那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短暂,却锋利。

仿佛在衡量——是否值得记住。

他的呼吸微微发紧,指尖在袖中不自觉收拢。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照影池不是终点,真正的开始,在这里。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反复浮现,清晰得近乎刺耳。

我该如何存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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