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152章 他的分寸从不落在我身上

3016字

裴临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偏偏落在最重的地方。

“安小主。”他低声道,“真能结束吗?”

祁安然没有立刻回答。

裴临看着他的侧脸,继续问了下去。

“您心里……有人选了吗?”

这一次,祁安然笑了,像是已经想了很久。

“算是吧。”

他语气轻松,目光却没有移开前方。

“只是那人的皇脉印没裂变。”他轻轻啧了一声,“可真难办啊。”

裴临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瞬,他已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

“安小主。你若真选了那人——”

他停了一下。

“裴某,必定保住那皇子。”这句话,像是已经压上了命。

祁安然终于转头看他。

“你是怕他会被暗杀?”

裴临没有回避。

“是。”他说,“而且,安小主的答案,显然不是倾向承珩。”

祁安然没有否认。

裴临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声音冷静得近乎制度化。

“不管安小主如何选择,那都是规则。我等,不会干预。”

这话说出口,本该让人安心。

可祁安然却轻轻皱了下眉,“可是——”他低声道,“我真怕会被某些东西,失去平衡。”

是预感。

裴临听懂了。

他看向祁安然,语气平静,却残酷得不留余地。

“这个风险,是必须由您承担的。如果在帝王诞生之时——”他语速极慢,“有人乘机夺走。”

裴临停下脚步。

“那么只能说明抢走的那人,更适合当帝王。”

祁安然脚步慢了下来,像是忽然被什么念头绊住。

“裴大人。”他低声开口,“帝王一旦选定,其他皇子,会怎么样?”

裴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远处,像是在确认没有旁人,才缓缓开口。

“只要帝王不动杀意。”语气平直,没有情绪,“皇子们,皆可安然。”

祁安然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句话,却紧接着落下。

“但——”裴临声音压低了一分,“若帝王欲永绝后患。”

空气仿佛被什么按住。

“可全数清杀。”

这一次,祁安然是真的停住了。

“这么残忍?”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适。

裴临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

祁安然沉默了片刻,又问:“如果我是凤主。能不能阻止未来的帝王,杀皇子?”

裴临这一次,答得很快。

“可以,凤主与帝王,权力本为平衡。”

祁安然的眉心才稍稍松开。

可裴临并没有停。

“只是,”他顿了顿,“有一点,安小主必须牢记。”

祁安然抬眼看他。

“帝王再如何迁就凤主。这个王朝,终究还是以帝王为中心。”

裴临目光沉稳,像是在看一条已经写好的路。

“有些权力,一旦打开。”他慢慢说道。

“受苦的,从来不是被赦免的皇子。”裴临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而是凤主。”

话音落下。

祁安然站在原地,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能选帝王。

他能阻止杀戮。

可每一次“仁慈”,

都会反过来,落在他自己身上。

“所以——”他抬眼看向裴临,“历代的凤主和帝王,都是互不干预,对吗?”

裴临略一颔首。

“是。”他答得干脆,“只有当王朝需要新帝王或者重大庆典,二者才会有交集。”

“历来凤主,皆是独处。帝王,不会去干预。”

话落的一瞬。

祁安然像是被什么轻轻击中,整个人怔了一下。

“那就是说……”他的声音慢了下来,“可以各自安好?”

这一句话出口,脑中却飞快地浮出一个念头。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一个人。

不再被盯着。

不再被纠缠。

不再被反复询问“你要选谁”“你站在哪一边”。

只是活着,安静地?!

裴临一直看着他。

那一刻,祁安然眼底闪过的情绪,他看得极清。

“安小主。”裴临开口。

“凤主,是要孤独一生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听清。

“您……承受得住吗?”

祁安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像是第一次认真地去想这件事。

孤独。

一个人。

良久,他忽然抬头。

“裴大人。”语气出奇地平静,“凤主……可以见自己的家人吗?”

裴临一怔,随即答道:

“当然可以。凤主可召见家人入宫,这是凤主的权利。”

祁安然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足够了。”他弯起唇角,笑意不深,却很干净。

“一个人……”他低声说,“也能习惯。”

下朝的时辰,总是短得让人来不及喘气。

承命台后花园安静得过分,枝影被日光切得细碎。

祁安然独自坐在廊下,像是刻意避开了所有人。

脚步声果然很快响起。

“安然——”

承昭的声音一贯明亮,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抱怨。

“你跑到这里来,害我好找。”

祁安然抬头看他,神情放松得很。

“殿下。”他随口问道,“你大哥、二哥回来了吗?”

承昭一边走近,一边摆了摆手。

“他们俩啊。”他撇嘴,“又在朝堂上对峙了。被父皇拉走教训去了。”

祁安然轻轻“哦”了一声,“这两位殿下,是死对头吗?”

承昭像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什么记忆。

“要说死对头……也不算吧。”他皱了下眉,“应该是从小就不合。”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困惑。

“可我明明记得,小时候他们俩,很要好的。”

过了一会儿,祁安然忽然抬眼。

“殿下。”声音很轻,却来得突兀,“您觉得……您想成为帝王吗?”

承昭愣了一下。

“我?”他下意识笑了笑,笑里却没多少轻松。

“怎么说呢。”他耸了耸肩,“有大哥在,真的很难去想‘承为帝王’这件事。”

那语气,不像推辞,更像早就默认了结果。

祁安然看着他,唇角微弯。

“殿下,皇脉印,要怎么样才能裂变?”

承昭明显被问住了。

“这个啊……”他摸了摸下巴,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祁安然眉梢微微一动。

“殿下也不知道?可您明明已经裂变了啊?”

承昭怔了一瞬,随即失笑。

“这么说也对。”他想了想,“大概是某件事情,刺激到了吧。”

“刺激?”祁安然低声重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承昭这才回过神来,狐疑地看着他。

“安然,你问这个干嘛?”

祁安然抬头,对他笑了笑。

“没有。”他说,“只是好奇而已。”

花影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像是有人在暗处眨眼。

祁安然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这才微微凑近了承昭,压低声音。

“殿下。”他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神秘,“你跟大殿下……关系好吗?”

承昭一愣,随即哈哈笑了出来。

“好不好啊——”他想了想,语气十分诚恳,“大概是那种,不被打死的关系吧。”

祁安然:“……”

他一脸迷茫地看着承昭,“你这算什么关系?”

承昭却一点不觉得奇怪。

“很正常啊。”他说着,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

“我其实……挺崇拜大哥的。”

这一句话落下,祁安然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崇拜?”他眉心微跳,“大殿下?你崇拜?”

承昭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反而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

“安然。你是不是担心……大哥会杀我?”

祁安然立刻笑了,笑得极自然。

“殿下多虑了。”他语气轻松,“你们兄弟俩,相亲相爱一家人。”这话说得毫无破绽。

承昭却完全没听出敷衍,反而认真地点头。

“对啊。”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了点维护。

“我大哥吧,有时候是很凶。但大部分时候——”他顿了一下,语气真心实意。

“人真的厉害。”

祁安然的笑意,僵了一瞬。

“……大殿下厉害?”他像是在重新确认这个人,“他很有分寸?”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的,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承昭理所当然地点头。

“当然啊。他从小就这样。该狠的时候狠,该停的时候也停。分寸这种东西,大哥最不缺。”

花园里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暖意。

祁安然忽然有种极轻微的恍惚。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了。

可偏偏每一次,只要轮到自己。

那个人就像是失了控。偏执、疯狂、不留退路。

仿佛所有“分寸”,都在他这里,被一刀划掉了。

祁安然垂下眼,唇角仍挂着笑。

心里却第一次清晰地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不是承珩没有分寸。

——而是,他的分寸,从来不打算用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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