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别苑外,夜色沉沉,承珩踏出寝殿。
廊下风声微动,黑暗中,一批身影悄然现身,单膝跪地。
“陛下。”
承珩没有回头。
“今日这里的宫人——处理。”短短处理两个字,却没有温度。
暗卫们低声应道:“是。”
承珩这才缓缓说上一句,“不留活口!处理后,调一批新的宫人过来。”
话音落下,暗卫们已隐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
承珩沿着廊道向外走去。身后很快会是无声的血,惨叫不会传出,别苑仍会安静。
明日朝堂只会听见一个消息。
太上皇,暴毙。
承珩没有停步,也没有一丝留恋。
夜色覆在宫墙之上,他抬眼望向天际,“也许还是回去批奏折。”语气淡淡。
太和别苑的灯火渐远,杀戮在他身后展开,而他只是走向凌霄宫。
按照流程,明日会有报丧,百官会跪。
宫钟会鸣,天下会为旧帝哭,承珩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夜很深,新帝的路,才刚刚真正开始。
清晨。
凤衡宫内光线尚浅,第一声钟响落下时,祁安然还未彻底醒。
那声音沉重。
绵长。
不像喜庆时的礼钟。
像是——压着什么。
第二声!
第三声!!
他猛然睁眼。
“小梅……这是什么声音?”声音还带着睡意。
小梅站在殿内,脸色已白,“凤主……是丧钟。”
空气瞬间沉了,祁安然坐起身。
“丧钟?”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丧钟?”
小梅的手微微发抖,“是……太上皇的丧钟。”
话音落下,她跪了下去,“太上皇……薨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祁安然愣住。
“太上皇……死了?”他压低声音,几乎不敢说出口。
太突然,祁安然心口一紧。
“小梅。”他声音有些发干,“陛下……会怎么样?”
小梅低着头。
“新帝……需披麻临丧, 百官入朝,举国服丧。”
凌霄宫内,灯火燃了一夜。
案上奏折堆叠如山,朱笔落下又抬起,字字端正,没有一笔凌乱。
承珩未曾合眼,只是该做的事,一件一件做完。
夜色渐淡时,殿门外传来低低的脚步声。
“陛下。”新内侍跪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
“太上皇……薨了。”
承珩没有抬头,朱笔在奏章末尾收锋,落下最后一字。
片刻后,他淡淡道:“知道了。”
内侍伏地不敢动。
宫钟被敲响。
第一声沉沉落下,震开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