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远远看见，小香真的从凌霄宫里把李嬷嬷带出来了。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在心里“嘿”了一声。
“这小妮子是真有办法。”
她快步迎上去，三人很快转入一处偏僻角落，四下无人。
“参见二殿妃。”
李嬷嬷低头行礼，语气恭敬。
“免了免了。”
陆灵摆了摆手，没有多绕。
“李嬷嬷，我直说了。”
她目光一沉，语气利落。
“我要见凤主，以宫女的身份。你，能不能帮我？”
空气微微一滞，李嬷嬷的神情僵了一瞬。
“这……”
话卡住，像是不好说。陆灵眉头一挑。
“怎么？有难言之隐？”
李嬷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声音压得极低。
“如今的凤主……”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陛下寸步不离。”
陆灵一愣，李嬷嬷继续说。
“别说外人，连宫人，都不许接近。”
这句话落下，空气一下子冷了。陆灵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么夸张？”
她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震。
“他们不是才大婚？”
她看着李嬷嬷。
“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对凤主？”
声音慢慢低下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也太……”
她停了一瞬，喉间发紧。
“……恐怖了吧。”
那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哪里是什么夫妻。
分明是——囚禁。
“这……”
陆灵听完，整个人站在那儿，眉头紧紧皱起。
“比我想的还难啊……”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脑子飞快转着。下一瞬，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要是被承肃知道，非弄死我不可。”
她轻轻“啧”了一声，脸上却没退意。
“听闻陛下今日没上朝。”
她抬头看了眼凌霄宫的方向，语气慢慢定下来。
“可不代表，明日也不上。”
她停了一下，像是已经想清楚了，那就等
她转头看向小香，语气直接。
“小香，你等会回去。告诉二殿下，我今日不回府，就待在凌霄宫里。”
小香一愣。
“啊？二殿妃，您不回府？”
陆灵翻了个白眼。
“回去干什么？看殿下给我甩脸色？”
她摆了摆手。
“算了吧。”
说完，她又转向李嬷嬷，语气一下子收紧。
“嬷嬷，等会你安排我进去，就当个普通宫女。”
她顿了一下，目光沉下来。
“凌霄宫的宫女，我要等一个时机。”
李嬷嬷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先开口。
“这个风险——”
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老奴不担。”
陆灵点头，一点不意外。
“明白。”她笑了一下，语气放得很轻。
“嬷嬷放心，等我拿到我要的东西，该给的样不会少。”
李嬷嬷沉默了一瞬，最后却轻轻叹了口气。
“老奴帮二殿妃。”她低声说。
“也是因为凤主。”
语气慢下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怜。
“这孩子……”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哎。”
二皇子府内。
“什么？！”承肃猛地转身，声音直接压不住。
“她这么大胆！敢待在凌霄宫？！”
那一瞬间，整间屋子都冷了下来。
小香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整个人抖得厉害。
“二……二殿妃说……”声音发颤。
“让殿下不必担心……”
承肃冷笑了一声。
“我不担心？她进的是凌霄宫！”语气一字一顿。
“她当那是什么地方？！”
小香被吓得更低。
“她说……她自有办法……”声音越来越小。
“若是……明晚还未回来……”
她吞了一下，几乎不敢说下去。
“殿下……可能需要……去捞她……”
话音刚落，承肃整个人僵了一瞬。
下一刻——
“我还要去捞她？！”
他声音直接拔高，带着明显的怒。
“她怎么不干脆死在里面算了！”
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眉头死死皱着。
“这个女人……”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头疼。
“真会给我惹事。”
宫城一角，风有些冷。承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下属低声，将在凌霄宫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完。越说，声音越轻，像是连自己都不敢多说。
话落，四周一片安静。
承昭没有回应，只是站着，像一尊被风吹冷的石像。
他的手，却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骨节绷得发响。
呼吸压得很低，像是在忍，又像是在算。
良久，他才开口，冷得让人发颤。
“你说——”
他慢慢抬眼，目光沉得像要把人压住。
“这陛下……该如何死。”
“殿下……您是想……”
那人声音发紧，几乎不敢说完。承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我在开玩笑。”他说得随意，像是真的不当回事。
“你当真了？”
那人一怔，却更不敢放松。承昭慢慢收回视线，语气也淡下来。
“我怎么会杀陛下。”他像是在自嘲。
“他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风从宫墙一角吹过，他站在那里，神色恢复如常。
像刚才那句话从未存在，可那股冷意，却没有散。
他沉默了一瞬，才又开声音低了下来，不再带笑。
“我只关心安然。”他抬眼，看向凌霄宫的方向。
“若他真死了，我又该怎么办。”
“殿下……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那人低声问。
承昭站在原地，目光微垂。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两只老虎在斗，可其中一只太猛了。”他抬眼目光淡淡。
“你说，这样的局，该怎么走？”
那人心里一紧，不敢多想，却还是开口。
“猛虎再强也有弱点，它在意什么，我们就折了什么。”
话落，承昭轻轻笑了一下。却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折了？”他语气轻得有些漫不经心。
“那东西，也是我的宝贝。”这一句落下笑意更淡。
“折不得，我们再看看。”
他慢慢抬眼，像是已经抓住了什么。
“那个‘宝贝’始终是那只猛虎的软肋。”
他的衣摆轻轻晃了一下，人却一动不动，眼神一点一点亮起来，像火，被点着。
“既然折不得——”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冷。
“那就用它。”
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承昭已经继续说下去，却带着一种缓慢的狠。
“让那只老虎发疯。”
他盯着前方，像是在看什么未来的画面。
“让它失控，让它抓不住。”一字一句，落得很稳。
“让它生不如死。”
那人背后一凉，一句话都不敢接。
承昭眼底那点亮意彻底成形。
“对。”他低声说，像是在肯定自己，“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