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我来,是想让你只记得我的爱。”
承肃这句话来得突兀。
祁安然心中顿时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怪异。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祁安然还未反应过来。
承肃指尖已探入袖中。极轻的一瞬,一枚细小的药,被他含入口中。
没有给祁安然任何思考的时间,承肃扣住他的后颈,唇落下。
祁安然瞳孔骤然收紧,他本能想挣扎。却在下一瞬感觉到一丝微苦的气息,被强行渡入口中。
他猛地一僵,那是——喂药。
他下意识想吐,承肃却压得更近,舌尖推动,逼着那点药意滑入喉中。直到确认祁安然吞下,他才退开。
两人终于分开,祁安然呼吸乱得不像样,整个人几乎是被逼着吞下那药。
他抬眼,声音发颤:“你给我吃了什么?!”
承肃没有回应。
祁安然视线却微微一晃,他下意识扶住廊柱。
“奇怪……”
喉间发干,胸口隐隐发闷。
“怎么……有点晕……”
他心中一紧,难道是方才受惊太过?可那种感觉,却不像单纯的惊惧。
身体里像有什么在慢慢升温。越来越热,呼吸也开始紊乱。
他没有回头,只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往浴殿方向走去。
冷静!药一定有问题!
他脑中反复提醒自己,脚步却越发虚浮。
直到推开殿门,水汽迎面而来,那一池清水在眼前晃动。
他却几乎无法聚焦,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下一瞬整个人失了重心。
“扑通——”
水花骤然四溅,祁安然跌入池中,冰凉的水只让他短暂清醒了一瞬。
喉间猛地一紧,他呛了一口水。
艰难地挣扎到池边,手指死死抓住石沿,整个人虚弱地伏在那里。
呼吸凌乱,心跳紊乱,水珠顺着发丝滴落。
他抬眼。
看见承肃不知何时已站在池边,神色沉静,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一路所过的宫人,似乎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这更让祁安然心中发寒。
“你……”声音发虚。
“你到底给我吃的是什么?”
承肃缓缓走近。
水汽尚未散尽,空气潮湿而闷。他俯下身,看着伏在池边的人。
“很难受吗。”
他声音温柔,指尖抬起祁安然的下巴。
祁安然双眼因意识模糊而显得迷离,呼吸急促,心跳紊乱。
承肃微微皱眉,像在叹息。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祁安然勉强聚焦。
“出……去……”
声音破碎,仅剩最后一点清醒在支撑。承肃却轻轻一笑。
“可是。”
他靠近些许。
“你的解药,是我。”
祁安然瞳孔微缩。
“你……给我下毒了?”
那种震惊几乎比身体的失控更剧烈。
“不会死的。”承肃语气平静。
下一瞬,他伸手将人从水中捞起。
祁安然浑身湿透,衣袍贴在身上,冷与热交错。身体已无力支撑,只能倚在他怀里。
承肃低头看着他,眼神深得看不清情绪,手慢慢把那层湿透的外衣解开。仿佛每解开一层,都是在撕开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做……停下……求你停下来……”
祁安然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从破碎的胸腔里,被一点点挤出来。
他拼命摇头,发丝湿乱地贴在颊侧,眼尾红得惊人。
那种抗拒并不激烈,反而是无力的。像已经知道结局,却仍在本能挣扎。
承肃看着他。
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可他没有退,如果现在退,就永远退不回来了。
承肃没有回应他,他猛地将人抱起,祁安然湿透的衣衫滑落在地。
冰冷的空气贴上祁安然的皮肤,让他本能地颤了一下。
他被横抱着,身体的异样越来越强烈,意识像被热雾包裹。
他说不出话,甚至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一定是承肃……
他心里在喊。
没有声音,只有绝望在一点点放大。
承肃的手臂收得很稳,稳得不像是在做一件失控的事,更像是在抓住自己唯一的生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张脸。
那双眼。
是他这辈子所有理智崩塌的起点。
“你知道吗……”
他轻声说。
“我早就回不去了。”
祁安然的手无力地抓住他的衣襟,空气沉得像压在胸口的石。
殿内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一步一步,像走向某个再也无法逆转的深渊。
祁安然挣扎了一下,像是终于被逼到尽头的人,忽然有了力气。
他抬头,眼睛红得厉害,泪却没有落下来,声音却彻底碎了。
“承肃。”
这一声喊得很重,重到像把什么从心口硬生生扯出来。
“你真对我这样——”
他喉咙发紧,呼吸凌乱,整个人在发抖。
“我就不会再爱你了!”
空气像瞬间被抽空。
承肃整个人僵住,像被什么狠狠砸中。
他看着怀里的人,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失措。
“……你刚刚说什么?”
声音低得可怕,像不敢确认,又像在强迫自己听清。
祁安然眼里的恐惧还在,可更多的是一种破碎的坚持。
“你不能这样。”
他声音已经哑了。
“我还爱你。”
这一句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你不能毁了它。”
他说完,整个人都在颤。而是因为他终于把最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承肃没有再说话。
像刚才那一句“不会再爱你了”,把他整个人都击碎了。
他只是抱着祁安然,一步一步走向浴殿内侧的榻。
脚步很稳,却像踩在某种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祁安然的意识开始发虚,胸口发紧,呼吸越来越乱。
他拼命让自己清醒。
不能昏。
不能崩。
否则今天就真的完了。
“你……有在听吗?”
他声音发抖。
“承肃,你在听吗?”
没有回应,只有那种可怕的沉默。像人还活着,魂却已经走远。
下一瞬。
他被放在榻上,身体骤然失去支撑的那一刻,祁安然几乎是本能地缩起身子。
“好冷……”
他急促地喘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抓过榻上的轻被,把自己裹住。
可那冷意不是来自空气,是从心里往外渗。
承肃站在榻前,阴影从他身后落下来,将整个人都吞没。
他的脸色极沉,像压着什么快要失控的东西。眼神却不再疯狂,反而冷得近乎空。
祁安然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真正感到了恐惧。
是因为——这个人像已经没有边界了。
“你……别过来……”
他声音很轻,却抖得厉害。身体下意识往后挪,指尖抓着被角,几乎发白。
祁安然拼命摇着头。
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在鬓边,又被颤抖的呼吸打散。
“不要过……来”
声音已经碎得不像一句完整的话。
“求求你……不要这样……”
他几乎是喘着说完的,那种无力与崩溃,让整个人像被撕开。
承肃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
眼前这张脸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曾经以为,一辈子都只会是温柔的模样。
如今却是破碎的,美得让人心口发疼。可也正是这份疼,让他更加清醒。
他忽然意识到——
今天或许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祁安然的机会。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靠近。
祁安然下意识挥动手臂。
“走开……走开……”
他用尽力气,却依旧显得苍白。
泪水没有让承肃退开,反而像刺激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一瞬间祁安然被压制住,挣扎的动作被牢牢制住。
两人距离近得可怕。呼吸交缠,气息紊乱,空气仿佛都被逼得窒息。
祁安然躺在下方,眼神死死地盯着承肃。
那一刻,恐惧已经不再是全部。
还有一种更深的绝望,像是命运的铁门在面前缓缓合拢。
如果一切可以从头来过——他宁愿自己从未出生在这个制度里。
宁愿从未拥有凤王籍,宁愿只是个普通人。
这样,至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执念,也不会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渊。
承肃低头的瞬间,唇已经落下。
祁安然的头猛地一偏,却慢了一步,那一吻还是擦着唇角压下来。
他的身体本就发软,连躲开的动作都显得迟钝。手指无力地推在承肃肩上,推不开。
承肃的手已经扣住他的后颈。指节收紧,不容逃避。吻重新落下,直接压住。
祁安然猛地摇头,湿乱的发丝贴在脸侧,呼吸被挤得断续凌乱。
唇被迫承受那种强硬的侵入,他本能地想躲,却连侧身的力气都没有。
承肃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乱,像是失控的坠落。
祁安然的身体被迫后仰,腰线绷紧又塌陷。
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眼睛睁着。湿红,却失焦。
那种状态不像被亲吻,更像被一点点拖入无法挣脱的深水。
他再次试图偏开头。
承肃却扣住他的下颌,把那张脸硬生生转回来。
吻继续落下。
更重。
更狠。
唇齿相撞的细微痛感在两人之间扩散。
祁安然的睫毛剧烈颤动,手腕无力地垂下,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是崩塌。
承肃的呼吸混乱灼热,却没有停,像是已经走到无法回头的尽头。
祁安然终于无力不再挣扎,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只有呼吸还在断断续续地证明他清醒,那双眼睛湿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