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承珩放下手中朱笔。一步一步走下高阶，最终停在瑞安面前，居高临下。
“瑞安。”他声音很淡，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寒。
“之前朕没杀你，你是觉得朕仁慈了？”
瑞安仍旧跪在那里。
承珩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告诉朕，你弄晕朕，想做什么？”
偏殿安静得可怕，瑞安终于缓缓抬起眼。
“帮楚妃。”他回答得很直接。
承珩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帮她？还是帮安然？”
瑞安却仍旧没有迟疑。
“奴才只知道，凤主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承珩俯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瑞安的侧脸。
“好，果然是朕养出来的一条好狗。如今，都知道替主子出主意了。”
瑞安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因为这句话出现任何波动。
“陛下的命令，凤主的命令，属下都会听。”
“原来如此。”承珩缓缓直起身，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只是想让安然开心而已，可朕现在不开心。”
偏殿内安静得厉害，烛火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承珩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瑞安，声音却压迫感极重。
“瑞安，朕也想开心，你说该怎么办？”
这一句话终于还是落了下来。瑞安眸色微微沉了沉，他当然听得懂。
瑞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陛下，今日凤主给腹中的孩子，取了个小名。”
承珩眸色微微一顿。
“哦？他居然还会取小名，叫什么？”
瑞安声音难得缓了一点，“小宴宴。”
偏殿忽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承珩竟直接笑出了声。
“小宴宴……哈哈……”他是真的被这个名字逗笑了，连眼底那点阴沉都散开许多。
“果然是安然的性子，连给孩子取名，都如此……”
承珩摇了摇头，唇角却仍带着笑。
那一瞬偏殿里的压迫感竟真的缓下来了。
瑞安安静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承珩已经重新抬起眼，眼底带上了一点玩味。
“今晚，朕陪你们演这场戏。朕也很好奇，安然到底准备怎么让自己开心。”
瑞安眸色终于微微动了下，随后低下头，“陛下英明。”
心里终于慢慢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猜对了承珩的心思。
与其费尽心思想办法弄晕帝王，倒不如让帝王自己走进局里。
毕竟承珩从来不是那么容易被绊倒的人。
一觉醒来，祁安然迷迷糊糊睁开眼。
结果一张脸就近在眼前。
“！！！”祁安然整个人瞬间清醒，差点没被吓死。
承珩正单手撑在榻边，低着头几乎贴脸看着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明显已经看了半天。
祁安然两眼一黑，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果断重新闭上眼。
见鬼了，一定是幻觉！！祁安然在心里疯狂骂。
结果耳边，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承珩歪着头看他。
“安然，怎么看见朕，就又睡过去了？”
完了，不是幻觉。
祁安然只能硬着头皮重新睁开眼，努力露出一个尴尬笑容。
“原来是夫君啊……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承珩眯着眼看着他，明显不信。
“哦？什么梦？梦见朕了？”
祁安然：“……”越来越危险了。
而不远处，瑞安正安静站在一旁。看着榻上这一幕，唇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安然。”承珩慢悠悠开口。
“今晚让楚妃来凌霄宫一起用膳，如何？”
“嗯？”祁安然原本还迷迷糊糊的。
结果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半，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承珩。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主动？！难道瑞安真把他劝通了？！
“额……好……好啊。”
他说着，还有点不敢相信。
“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语气明显有点转不过弯了，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迷茫感。
承珩看着他那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
“朕的安然，你倒是快些清醒清醒。”
他说着竟还伸手扶住祁安然的肩，轻轻晃了晃，“别再迷糊了。”
“知道了知道了——”
祁安然被晃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夫君，别摇了，我快被你晃吐了！”
傍晚，楚瑶终于踏入凌霄宫。人刚进寝殿，祁安然已经一把冲了上来。
“楚瑶！”他急急忙忙把人往里拽。
“快快快！时间紧迫！”
楚瑶差点被他拽一个踉跄。
“凤主！您慢点！”
下一瞬，祁安然已经上下打量起她。随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要死啊？！你怎么穿得这么保守？！”
楚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裙端庄得体，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她终于忍不住了。
“凤主，我们能说点人话吗？”
祁安然却已经痛心疾首。
“你到底有没有学过后宫精髓？！”
“什么后宫精髓？”楚瑶现在是真的头疼。
祁安然一下愣住。
“啊？难道我以前看的那些书……全是假的？不行！你这样绝对不行！”
说完，他竟直接伸手去扯楚瑶衣袖。
“来人，给楚妃换露肩膀的衣服！最好再露锁骨。”
楚瑶：“！！！”
她整个人都炸了，瞬间死死捂住自己衣服。
“凤主！！！男女授受不亲！！！你别扒我衣服！！！”
祁安然却还满脸认真。
“你懂什么？后宫争宠讲究氛围！氛围！！！”
楚瑶现在已经怀疑，凤主到底偷偷看了多少奇怪的话本。
最后，楚瑶还是败下阵来了，她被几个宫人硬生生推进内殿。
再出来时，整个人已经像失去灵魂一样。
衣裙明显换过，原本端庄严实的外衫被换成了轻薄款式。
肩颈微露，锁骨若隐若现，连腰线都被勾得极细。
楚瑶站在那里，一脸“我不想活了”的表情。
“凤主。”她声音都发虚了。
“您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结果下一瞬，祁安然眼睛直接亮了。
“哇——”
他认真围着楚瑶转了一圈，猛地竖起大拇指。
“楚妃！你真漂亮！”
那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楚瑶缓缓转头，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瞪着祁安然。
偏偏祁安然还完全没意识到问题，越看越满意。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等会你往承珩旁边一坐，再轻轻低头，男人绝对顶不住。”
楚瑶终于彻底绝望了，凤主根本不是不开窍。
他只是把所有开窍，全用在帮别人争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