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243章 他要送给帝王的是我

2346字

空气中的水汽沉得像无形的网,缓慢地缠绕着他。

祁安然的目光逐渐失去焦点,空洞而游离,仿佛整个人被困在一片无法挣脱的深雾之中。

泪水滑落时已不再成线,只是湿漉漉地晕开。

他喉间溢出断裂的哽咽,那声音轻得像碎在风里。

他知道承肃不会停,也知道此刻自己正被推向什么样的深渊。

曾经那份如玉般干净的情意,在这一刻被人亲手碾碎。

一寸一寸,被迫目睹其消亡。

泪在此刻变得可笑,软弱、无用,又迟到。

祁安然忽然笑了,那笑却苦得让人心口发疼,像是所有尚存的温度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承肃听见那声笑,眸色骤沉。

“安然。”

他的声音低而紧,像压抑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执念。

“你本来就是我的。”

他将人更紧地抱住,像是在抓住某种即将崩塌的命运。

祁安然却只轻轻叹了一声,那叹息极短,却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看人,不再看世。结束吧,他在心里轻声说。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凌霄宫内静得过分。下朝方归,帝王未曾更衣,便已坐于案前。

奏折一封封展开,朱笔落下又停,殿中只余纸页轻响。

承珩正批至一半,笔锋忽然顿住。胸口骤然一紧,那痛来得极突兀。

仿佛有人自暗处狠狠攥住他的心脏,毫无预兆,也无半分缓冲。

他微微皱眉,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呼吸在那一瞬变得沉重。

承珩缓缓抬手,按住心口。那种不安却没有消退,反而迅速蔓延。

像有什么正在远离他,正在被人带走。

“……”

他的目光微沉。

脑中还未形成完整念头,某个名字却已先一步浮现。

“祁安然!”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站起。朱笔滚落在案,他却已无暇顾及。

殿门被猛然推开。

外间候侍的宫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见帝王衣袍翻动,人已掠出。

“陛下?”

无人敢拦,也无人追得上。

承珩的步伐极快,快得几乎不像一位习惯掌控一切的帝王。心口的痛仍在,越来越重。

凤衡宫的方向,在脑海中清晰得近乎刺目。他不知道自己将见到什么。

却隐约明白——若再迟一步,或许真的会失去什么,再也无法挽回。

承珩一路疾行至凤衡宫。宫门森严,侍卫方欲行礼。

“陛下——”

话未出口。

“滚开!”

一声怒喝骤然炸开。那声音不似命令,更像压抑至极后的失控。

侍卫被震得浑身一僵,下意识退开数步。

身后宫人仓促跟至,却不敢靠近,只能低头随行。

承珩未曾停步,人已踏入宫门深处。

殿内寂静得可怕。

“给朕找。”

他声音低沉,却压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把凤主给朕找出来。”

宫人们立刻四散而去,脚步凌乱却不敢发声。

承珩忽然停住,目光骤然转向一名侍卫。下一瞬,他已伸手将人拎起。

“凤主,人呢。”声音极冷。

侍卫被迫抬头,脸色惨白。

“回……回陛下,小的……小的不知……”

他话音未落,声音已抖得几乎不成句。

承珩盯着他,那目光沉得像深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浴殿之外,忽然传来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像有人在寻找什么,也像有人正逐步逼近。

门扉被撞了一下,沉闷的声响在水汽弥漫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承肃的动//作骤//然一//顿。他抬眼,目光微冷。

祁安然也听见了。

那一瞬间,像是濒死之人忽然见到一线微光。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喉间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救……”

声音尚未成形。

下一瞬,承肃已猛地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安然。”

他的声音低而冷,像一柄贴着皮肤滑动的刃。

“你想让他们进来?”

祁安然的瞳孔微微颤动。承肃俯近些许,呼吸压得极低。

“还是——”

他的语气缓慢而阴沉。

“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我现在是什么模样?”

那一句话像毒,瞬间让祁安然的挣扎停住。羞耻、恐惧、崩溃,在这一刻交织成一片无法呼吸的沉重。

门外的撞击声更急,承肃的神情在收紧。

门外的动静愈发急促,像风暴将至。

他低声开口,语气却带着压迫。

“我想,一定是承珩来了。”

那句话落下时,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他俯身,将人重新抱起。

祁安然的身体依旧虚软,力气早已被消耗殆尽,只能任由对方的动作带动自己。

那种无力感不再只是身体上的,更像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支点。

承肃的手臂收得很稳,像在护住什么,又像在占有最后的退路。

“我们不要被他发现,”他的声音低而紧,“好不好。”

祁安然没有回答,眼睫微微颤动,却再也没有挣扎。

脚步声自廊下急促逼近。

一名宫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至承珩面前,额上冷汗未干,气息紊乱。

“陛下——浴殿之门紧锁……要不要撞开?”

那一瞬间,承珩的神色骤然沉下。仿佛某种早已成形的预感,终于落到了实处。

“撞开。”

两个字,低而重,不容置疑。

宫人立刻领命,数人迅速集结于前,肩臂并力。

承珩未再多言,他已踏步向前,步伐却稳得近乎冷酷。

浴殿门前水汽弥散,空气沉闷。门扉紧闭,像一道将生死隔开的界线。

第一下撞击落下。

“砰——”

沉重的声响在殿中回荡,木门震动,水汽似也随之晃动。

第二下。

更重,门栓隐隐作响。

承珩站在最前,他的目光极冷,冷到连情绪都似被彻底压入深处。

那种心口的痛仍在,却已不再只是痛,而是一种即将面对真相的预兆。

第三下撞击即将落下。

空气凝滞到极点,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住。

承肃笑了一声,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哎,这可怎么办,承珩是铁了心要进来。”

祁安然的心早已空了,是一种被拖至尽头后的麻木。

“你……快走……”

他靠在承肃怀里,声音虚得像风一吹就散。

承肃低头看他,那目光深得几乎没有人性。

“安然,我费那么大的劲,是为了现在离开?”

他指尖缓慢掠过祁安然那片冰冷的后背,像是在宣告某种既定的结局。

门外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沉重而急促。

祁安然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不是逃不掉,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口。

承肃的笑意里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看见又如何。”

声音低得像诅咒。

“这份大礼,本来就是我要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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