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240章 那就一起毁

2133字

祁安然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承肃。

那种温和、隐忍、克制的气质,在此刻竟一点都找不到。

仿佛被什么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的平静。

冷得没有波动,也没有退路。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

声音断裂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连问出口的力气都在流失。

承肃看着他,目光没有锋芒,却更令人窒息。

“安然。”

他语气很轻。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这次再失去。”

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不如我们一起毁掉,好不好。”

那种冷静,几乎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

祁安然整个人微微一颤,殿内却像骤然降了霜。这些话显得荒诞,也更寒。

他想回应,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他才勉强开口。

“二殿下。”

声音发紧。

“该……上朝了。”

像是唯一能抓住的现实,也是唯一能暂时逃离的话题。

“多谢凤主提醒。”

承肃语气极平,像方才那番话从未存在过。

“日后,我每天都会来请安。”他似在思索什么。

“除非凤主,能主动出来见我。”

话落,他已转身。步伐不快,却没有一丝迟疑。

殿门外的晨光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

祁安然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

那一瞬,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支撑。原本强撑的身子,骤然一软,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手心冰凉,呼吸凌乱。

“怎么……办……”

声音颤得不像自己的。

心口像被什么死死压住,几乎无法呼吸。

还有几日,就要大婚了。

偏偏在这种时刻。

承肃忽然疯了,是彻底不再回头的那种疯。

祁安然双手颤抖地捂住脸,指尖贴在眼眶处,却压不住那股汹涌而来的混乱。

他该如何保住这个人,又该如何面对承珩。

所有路仿佛都被堵死,没有出口,只有越来越逼近的局。

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却仍觉得胸腔生疼。

忽然间祁安然站起来,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已不再显露方才的失控。

所有凤衡宫的宫人皆被召集而来,殿内一时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他看着众人,带着从未有过的决断。

“今日之事。”

他开口,异常清晰。

“你们所见所闻,若有一字传出。”

指尖微微收紧。

“死!”这句话落下。

殿中空气仿佛骤然凝滞,宫人们齐齐跪下。

“是,凤主。”

声线整齐而恭敬,无人敢多问半句。

祁安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众人退去,殿内重新恢复安静。那种安静,却比方才更沉。

他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却仍强撑着不倒。

不知过了多久,小梅匆匆走入,神色带着掩不住的松快。

“凤主。”她行礼后,语气明显轻快。

“陛下允了,今日不会再来。体谅凤主宿醉,教学也停了。”

那是一个本该令人松一口气的消息,甚至是好消息。

若是在今日之前,祁安然或许会露出难得的轻松。甚至会觉得,这一日终于能喘一口气。

可此刻,他只是静静站着,像是没有听见。

半晌,才缓缓回神。指尖按在额侧,轻得几乎没有力气。

朝堂肃立。

国丧未尽,殿中却已隐约透出另一种气息。

承肃立在百官之间,目光却毫不避讳地望向龙椅之上。

那一眼太直,直得连殿中最老成的臣子都隐隐察觉出不对。

承珩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二殿下,可是有何要说?”

承肃轻轻一笑。

“无事。”语气恭顺,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承昭在一侧微微皱眉。

两人的目光交锋极轻,却暗流汹涌。

承珩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他指尖轻敲龙案。

“国丧期将过,二殿下的婚事,也该准备了。”

殿中顿时更静,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承肃拱手,“是。”

语气从容。

“臣与陛下,同喜。”

这话落下,几位老臣不由对视一眼。

承珩淡淡颔首。

“朕会以宗室最高礼仪,为二殿下下聘,八十八抬。”

话音刚落,殿中已是一片压抑的惊动。那是极高的礼制,已近帝王之规格。

承肃却只是轻声道。

“谢陛下。”

语气无波,随即又抬头。

“那陛下,给凤主的聘礼呢?”

这一问,殿中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承珩目光微冷,却没有回避。

“一百零八抬。”

话落,满朝哗然,那是宗室定格之数,甚至已超越旧制,史无前例。

有人震惊,有人不安,也有人隐约明白。这不仅是婚礼,更是一场昭告。

承肃缓缓抬眼,看向龙椅之上,唇角微扬。

“陛下可真是……”

他停了一瞬。

“用整个王朝,在做聘礼。”

语气轻,却像在将某种命运,直接挑破。

下朝之后,百官散去。殿外廊道空旷,晨光渐盛。

承肃步伐不疾不徐,仿佛方才朝堂上的对峙,从未发生。

承昭却紧跟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二哥,你刚刚在做什么?”他皱着眉。

“你是想死吗?”

承肃没有停,甚至连脚步都未乱半分。

“我在做什么。”

他淡淡开口,“你看不懂吗?”

承昭的脸色一沉。

“你是在挑衅大哥。”语气愈发急切。

“你这是自寻死路。”

承肃忽然轻笑了一声,却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他给我活路吗?”

这一句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凝住。他缓缓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处宫墙。

“从前到现在,我要的,他都抢。”

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彻底的冷静。

“后来我才发现。”

他垂眸,“是我不够狠,也不够疯。”

承昭看着他,心底忽然一沉。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承肃已经走到绝路。

不是被逼到崩溃,而是被逼到没有退路。

有些执念,或许一开始就不该生。可一旦生了,便再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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