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昭眯着眼盯了祁安然一会儿，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安然。”
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左一句大殿下，右一句大殿下——”
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你不会是……钟情我大哥了吧？”
这句话一落地。祁安然整个人差点被空气呛死。
“钟情他？”
他猛地回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反应快得过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承昭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又笑了。
“那就好。”他摆摆手，“我也不希望你爱上大哥。”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带着一种默认的未来。
“大哥以后，是要娶别人的。”
祁安然听到娶，僵了一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语速快了一点，“你大哥……退婚了吗？”
承昭一愣。
“退婚？”他下意识摇头，“没有啊。”话刚说完，他立刻警觉起来。
“安然。”他盯着祁安然，“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祁安然嘴上这么说，却已经顺着往下问了，“那什么时候成婚？”
“这个……”承昭想了想，“父皇好像定了下个月吧。”话音刚落。
祁安然几乎是脱口而出。
“殿下。”他语气急得不像开玩笑，“你能抢亲吗？”
承昭：“……啊？”
他整个人僵住了，“你说什么？”
祁安然一步上前，抓着他不放。
“就是你娶你大哥被赐婚的那个人！”他语速飞快，“只要你娶了——”
“不行！”承昭猛地后退一步，脸色都变了，“安然，你是想让我死吗？”
“你听我说——”
“我不听！”承昭直接炸了，“你当赐婚是什么？儿戏吗？”
祁安然却不肯退。
“你到底能不能抢？”他追问得又急又狠。
“不能！”承昭几乎是吼出来的，“肯定不能！你知不知道那是谁赐的婚！你知不知道这一步走出去，会死多少人？！”
两个人的声音在花园里撞在一起。
承昭终于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
“大哥成婚——”他盯着祁安然，“跟你有什么关系！”
祁安然几乎是立刻回嘴，连停顿都没有。
“当然跟我有关系。”话出口的那一瞬，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那姑娘是无辜的。”他语气压着，却急得很，“你大哥根本不爱她，娶回来干什么？”
承昭怔住了。
他看着祁安然，像是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人。
“……不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
下一刻，像是有什么记忆猛地被翻了出来。
“等等。”承昭忽然一拍脑袋，“我记得的。”
他越想越快，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大哥……好像带那姑娘来过承命台。当时我还觉得奇怪——”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像是终于对上了什么。
“哦！！！”那一声惊呼，在花园里格外刺耳。
“我记起来了！”
承昭指着祁安然，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那姑娘——”
“长得像陆微青！！！”这句话一砸下来。
祁安然整个人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
承昭已经彻底炸了。“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无辜！”
他脸色一沉，语气又急又怒，“你就是惦记那姑娘！”
“你们兄弟俩——”祁安然几乎是脱口而出，“没一个好人！”
承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像是怕他下一句直接炸开。
“安然，你冷静点。”他赶紧劝，“不就是一个女子吗？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祁安然更炸了。
“殿下。”他深吸一口气，“我能不能——”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可行性，“让裴大人去打你大哥一顿？”
承昭整个人都愣住了。
“啊？”他一脸不可置信，“你真要打大哥啊？”
祁安然看他，眼睛亮得吓人。
“让他骗我！”他咬牙切齿，“不然我这口气，真咽不下去！”
承昭：“……”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捂了把脸。
“安然。”他语气复杂得不行，“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着祁安然，又是无语，又是头疼，“比我大哥还像疯的。”
他俩身后忽然多了一道影子。声音不高，却来得极突然，“祁安然，你在气什么？”
祁安然和承昭同时一僵。
承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两人背后，神情淡淡，目光却很准，直接落在祁安然身上。
承昭反应最快，立刻接话。
“二哥。”他指了指祁安然，“安然要打大哥。”
话一出口，祁安然的眼神几乎是立刻飞过去的。
那目光，恨不得当场把承昭掐死。
“没有。”他语速极快地否认，“四殿下瞎说的。”
承昭被他一瞪，反而哼了一声。
“啊，对对对。”他懒洋洋地摆手，“安然啥也没说。”说完还顺便白了祁安然一眼。
承肃把这一来一回看得清清楚楚，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打大哥？”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吗？”
祁安然没接这个话，反而顺势转了个方向。
“二殿下。”他语气恢复得很快，“那个……大殿下回来了吗？”
承肃闻言，直接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急着找他？”那笑意不深，却带着点揶揄。
“没有。”祁安然立刻否认，“只是有些事，想问问而已。”
承肃摇了摇头，“今天不回来了。”话音刚落。
“为什么？”
祁安然和承昭几乎是同时开口。两道声音叠在一起，连节奏都没差多少。
承肃看了他们一眼，笑意更明显了。“被父皇罚喽。”
承昭立刻反应过来了。
“哎——”他拍了下手，“大哥又输给你了啊！”
这句话刚落。
承肃抬手就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承肃话音一落，祁安然已经下意识追了一句。
“大殿下……为什么被罚呢？”他自己都没察觉，语速比方才快了一点。
承肃侧目看他，唇角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这次可不轻，估计要背着伤回来。”
承昭脸色一变。
“父皇……杖责大哥了啊？”他眉头皱起，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承肃点了点头，“让他提退婚的事。”
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了一下。
“退婚？！”
祁安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明显失了控。
承肃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稳。
“嗯。”
“退婚，可是很重的事。”
祁安然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声。
刚才所有的愤怒、委屈、气急败坏，像是被这一句话全部打散。
他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那……”他声音有点发紧，“那大殿下……今天能回来不？”
话问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承肃已经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很直。
“安然。”他语气不重，却很清晰，“你在担心他？”
祁安然心口一跳。
“没……没有。”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找补。
“只是……只是看他会不会死……”话说到最后，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承昭在一旁看得一脸复杂，张了张嘴，最终没插话。
承肃却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像是已经看穿了什么。“放心。”他说，“死不了。”
祁安然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