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自檐上落下,几乎无声。
承昭还未来得及看清——手腕已被一把扣住。
“走。”
承肃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瞬,人已带着他掠出庭院,风声骤起。
承昭被拖得一愣,脚下本能一提气,身形跟上,这才看清身侧之人。
“二哥?”
他眉头一挑。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人已被带上檐角。
承肃步子极快,不走正路,只在屋脊之间借力而行。
承昭也不再问,顺势运气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如影随行。
片刻后,承昭终于忍不住开口。
“有事你倒是说啊。”
他侧头看了眼承肃,这一眼,却顿住。
“……你这是掉水里了?”
承肃衣衫半湿,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却冷得像风。
“有个麻烦,需要你帮一下。”
承昭听得一愣,随即笑了一声。
“你还能有求人的时候?”
话虽如此,脚下却一点不慢,紧紧跟着。
“话说——”他又瞥了眼承肃。
“你到底带我去哪?”
承肃没有回头,目光始终向前。只丢下一句:“凤衡宫。”
风声掠过,屋脊飞快后退。
承昭微微一怔,随即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哦。”
他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却多了点意味。
“那确实挺麻烦的。”
寝殿内一片静,祁安然躲在被中,整个人闷得发热。
脑子却越转越乱,怎么想,都是死局,窝在被子里不出来也不是办法。
承珩还在。
他喉间发紧,忍不住闭了闭眼。晕,越来越晕。
那股热意从身体深处一点点往上翻,压都压不住。
——这药的后劲,真是越来越强了。
他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烫意。
脚步声靠近。
“安然。”
承珩走向塌前。
祁安然一僵,还是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脸已经红得不正常,绯色沿着颧骨漫开,连眼尾都带着湿意。
他看着承珩,却有点看不清,视线像被热气晃开了一层。
“陛下……”
声音出口,带着点发软的虚。
“我……我好像不舒服……”
他说着,呼吸有些乱。
那股热意在说话间又往上冲了一层,胸口发闷,连心跳都快得发慌。
“您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尾音轻得发飘。
祁安然皱了皱眉,为什么……越来越模糊,他眯了眯眼,想看清承珩。
却只觉得眼前的人影轻轻晃了一下,轮廓都不稳。
承珩站在塌前,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他脸上,越看,越不对,脸色太红了。眼神……迷离得不像清醒之人。
他眉心微沉,就这样盯着他。
“好热……”
祁安然忍不住低低地吐出一句。
声音轻得发软,那股燥意已经压不住了。
越忍,越乱。
他呼吸发重,指尖攥着衣襟,又慢慢松开。
脑子一晃。
——原来在池中,是能压住的。
这个念头猛地浮出来,他眼睫颤了一下,心里一沉。
……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要不要回去?
念头刚起,还没来得及动——
承珩已经上前。
下一瞬——
被子被一把掀开,冷意一瞬扑上来。
祁安然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一晃,身体本就发软,重心一失。
直接往前栽去,撞进了承珩怀里。呼吸猛地一滞,近得过分。
祁安然这才后知后觉地僵住,他身上只披着一件朝服。承珩的,宽大,沉重。
衣摆拖在身侧,领口微乱,整个人被那身不属于自己的衣服裹着。
而此刻他整个人,直接贴进了那件衣服原本的主人怀里。
祁安然下意识想撑开,手却根本使不上力。软的,整个人都软。
指尖刚碰到承珩胸前的衣襟,就滑了下去。
抓不住,只能被迫靠着。呼吸贴得太近,胸口起伏乱得不像话。
他眉心微皱,连退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那身朝服裹着,贴在承珩怀里。
承珩指尖触到他时,就察觉到了。
那不是寻常的温度。
是烫。
从肌理深处透出来的热意,隔着布料都压不住。
他眸色微沉,低下头,对上祁安然的眼。
那双眼已经失了焦,湿,散,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迷离。像是在看他,又像根本没看清。
“很热吗?”
承珩声音低,近。
祁安然呼吸一滞,那句话落下来时,他像是被轻轻触了一下,整个人更乱了一分。
承珩的手已经落在他衣襟处,指尖一挑,将那件朝服的系带解开。
布料松开的瞬间,热意像被放出来,祁安然下意识一颤。
“不是……”
他摇头,声音发软,尾音像被热意拖着,轻轻往下坠。
“我……休息下就好了……”
他说着,湿发贴在脸侧,几缕顺着颧骨滑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绯红。
承珩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从眼,到唇,到那被热意逼得发颤的呼吸。所有细节,都落在他眼里。
祁安然还在强撑。
嘴上在拒,身体却已经一点点失去控制。那点“不是”,轻得几乎站不住。
下一瞬——
承珩骤然用力。
祁安然整个人被推倒在榻上,后背落下的一刻,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光影晃动,连承珩的轮廓都散成一片。
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软得不像自己的手。指尖抵在承珩身上,又无力地滑落。连“抗拒”,都显得没有力道。
“陛下……”
他声音发虚,带着点压不住的喘。
“你……有在听吗……”
呼吸断了一下,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真的需要……休息……”
最后几个字,已经轻得快听不清。
承珩没有退,反而压了下来,将他困在榻上。
祁安然整个人被锁在那片阴影里,热意不但没散,反而被逼得更盛。
“安然。”
承珩低声,近得几乎贴着他。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祁安然怔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明白,眼神迷离地望向上方,呼吸发乱。
“……不知道……”
他摇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我不知道……”
那股热意在体内翻涌,越压越重,像是要把人一点点吞进去。
承珩的手已经落下,将那件朝服彻底解开。
衣服松开的瞬间——祁安然整个人猛地僵住。
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意识被强行拉回一瞬。
“等、等下——”
他声音忽然急了,带着明显的慌。
“陛下……”
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你不能这样……”
他说得断断续续,却是清楚的。
“我们……我们还没成婚……”
话落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还在发热,还在发软。可那句拒绝,却比之前都要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