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昭殿偏殿内,窗外日光正暖,可陆灵已经无聊得快趴下了。
她靠在软榻边,一边翻着案上的书,一边叹气。
“好无聊啊……”
陆灵把书一丢,整个人直接往桌上一趴。
“小梅。”
“嗯。”
“我感觉我快发霉了。”
小梅站在旁边,神情依旧冷冷淡淡。
“二殿妃如今有孕在身,安心养胎为主。”
陆灵一听更绝望了。
“养胎养胎,又是养胎。承肃回不来,万贵妃天天往佛堂跑,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孩子还没出生,我先疯了。”
小梅:“……”
这话她最近已经听很多遍了。
陆灵突然一下坐起来,眼睛亮了。
“走!我们出去逛逛!”
小梅眉头一皱。
“二殿妃——”
“别劝。”陆灵已经开始穿外袍了。
“再待下去我真会闷死。”
小梅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只能跟上。
与此同时,凌霄宫内,祁安然正站在宫门前。他盯着那几名守门侍卫,神情越来越复杂。
昨晚那句“再敢乱跑,格杀勿论”,现在想起来都还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今天还能出去吗?
祁安然犹豫半天,最后还是试探性往外踏了一步。
果然长枪同时横了过来。
“凤主止步。”
祁安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吧?还真不让我出去啊?!”
侍卫低着头,没人敢接话,祁安然气得转身就走。
“不让我出宫门就算了!我就不信——”
结果刚走到寝殿那边,祁安然就看见。门,还锁着,锁得严严实实。他站在原地,人都快裂开了。
旁边宫人一个个低着头,根本没人敢吭声。
祁安然气得来回走了两圈,最后一脸崩溃地转头看向瑞安。
“小瑞瑞,怎么办嘛……凌霄宫就没有别的地方能出去了吗?”
他说着整个人都蔫了。
“我今晚难道还得跟承珩睡偏殿?”
一想到昨晚,祁安然耳根都下意识热了一下,头更疼了。
瑞安站在一旁,听见这句话后,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安静落在祁安然身上。
“凤主,您又想去哪里?”他声音很轻。
“为何不愿在偏殿住呢?”
与此同时承耀殿内,群臣早已退去大半。
只剩殿中安静得压人,承珩坐于高位,指尖缓缓翻过边疆送回来的奏折。
那双眼睛越来越冷,承肃果然想回京了。奏折里字字恭顺,可承珩却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
边疆待久了,人心就开始不安分。承珩将奏折缓缓合上,眸色沉沉。
“想回来……”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也得朕愿意。”
下一瞬,奏折被随手丢回案上。底下还有些群臣仍跪得整整齐齐。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多看。
承珩目光扫过去。
这些人,怕他,敬他,臣服他,整个王朝都跪在他脚下。可偏偏,祁安然不会。
承珩眼底情绪又沉了几分,明明都已经被困在凌霄宫。明明连门都出不去,可为什么还是养不乖。
为什么还是不肯讨好自己,到底是自己太纵着他了,还是……太心软了。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下朝。宫道上,承珩一路往前走。
身后宫人乌泱泱跟着,无人敢出声。
可他心情却越来越烦,风吹过宫墙,都压不住那股躁意。
另一边。
陆灵正带着小梅慢悠悠在宫道上乱晃。
“哎?”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那群人是?”
小梅抬头看了一眼,神情微顿。
“是陛下。”
陆灵:“?!”她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
“啊?!那我们快避开啊!”
她下意识就想跑,小梅却淡淡看了她一眼。
“二殿妃,陛下又不会吃人,您为何要躲?”
陆灵欲言又止,心想,别人可能不会,但承珩真不一定。
而另一边承珩原本正往前走,忽然停住了脚步,宫人们也瞬间全部停下。
承珩微微抬眸,看见了不远处的陆灵。
陆灵头皮都麻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参见陛下……”她规规矩矩行礼。
承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缓缓落在她小腹上,随后淡淡开口。
“二殿妃,怎么有如此雅兴,出澜昭殿了?”
“回陛下……”陆灵才刚开口。
承珩却忽然抬起手,修长指尖,一下落向她隆起的小腹。
陆灵整个人都僵了。
“陛下?!”她本能后退半步,可承珩的掌心已经贴了上来。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不安。
陆灵呼吸都乱了,她完全不知道承珩为何突然会这样。
而承珩此时的目光,却沉得厉害。
掌心下胎儿轻轻动了一下,真实存在。
那一瞬间,承珩眼神忽然变了。
原来……真正怀孕的人。是这种感觉,会胎动。会在掌心下轻轻挣扎,是真真正正活着。
承珩眸色越来越沉,脑海里却猛地浮现出祁安然。安然现在的孕身……根本经不起对比。
不行!绝不能让安然接触真正有孕之人。他什么都不懂,也从未真正见过女子孕身是什么模样。
若真让他察觉异样……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承珩眼底那股阴沉几乎压不住。
陆灵站在原地,后背却一点一点发凉。
因为她能清晰感觉到,承珩刚刚不是在摸她小腹。
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
真正怀有孩子的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而这个认知,让承珩瞬间警惕了起来。
下一瞬承珩终于收回手,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危险,只是错觉。
“二殿妃。”承珩淡淡开口。
“不必紧张,朕只是不小心。”
他说得很轻,可陆灵心口却猛地一寒。
因为她知道刚刚那个眼神,根本不像“不小心”。
承珩回到凌霄宫时,偏殿内很安静。
纱帐半垂,祁安然正靠在软榻间休息,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还微微蹙着。
瑞安站在一旁,低着头。
承珩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目光缓缓扫过祁安然。
最后,落在瑞安身上,空气忽然沉了下来。
“出来。”承珩淡淡开口。
瑞安眸色微动。
“是。”
他没有任何犹豫,低头跟着承珩退出偏殿。
正殿内,承珩慢条斯理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轻轻作响。
那声音在空荡大殿里,莫名让人心口发紧。
瑞安跪在下方,神情依旧平静。
承珩忽然侧过身,一掌狠狠打在瑞安胸前!
“砰——”
沉闷撞击声瞬间响起,瑞安整个人猛地后震半步。
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血腥气,最后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重新伏地跪稳,额角却已经隐隐渗出冷汗。
刚刚那一掌,承珩根本没留力。
正殿内安静得可怕,承珩缓缓垂眼看着他。
“知道朕为什么打你吗?”
瑞安低着头,“奴才知道。”
承珩眼底笑意却越来越冷。
“昨夜之事,你胆子倒是够大你敢对朕下手。”
空气仿佛一下压了下来。
瑞安跪在原地,胸口翻涌得厉害,却还是低声开口:
“属下只是……想让陛下得偿所愿。”
承珩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得偿所愿?”
他缓缓弯下腰,目光直直落在瑞安脸上。
“瑞安,你是替朕,还是替你自己?”
瑞安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回答。
承珩盯着他,眼底情绪越来越深。随后,他开口
“你接朕三掌,若还能活着。昨夜之事,朕便不追究。”
瑞安缓缓抬起头,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此时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承珩的武力,刚刚那一掌,已经伤了自己肺腑。
而剩下两掌,承珩绝不会留情。
因为,承珩是真的动了杀意,正殿的空气都像压着血腥味。
承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而瑞安沉默许久,最终,缓缓低头。
“奴才……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