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让她消失。”
祁安然伸手,紧紧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急得发颤。
黑暗里,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哦?”语气微沉,“你紧张她?”
“不……没有。”
祁安然立刻否认,声音却乱了,“小梅不在……没人伺候。”
这理由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人死了,再换一个。”
那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留恋什么?”
“没有。”祁安然急急摇头,“我没留恋,我只是——”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小主。”小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未醒透的困意。
祁安然心口猛地一缩。
“别进来!”
门外的人明显被吓住了。
“怎、怎么了,小主?”
那一瞬间,祁安然的呼吸全乱了。他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我……”他顿了一下,“小梅,你先去休息吧。”
话说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门外沉默了一瞬。
“……是。”小梅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他的身体在那人怀里微微发抖,却不敢挣扎。
“我的安然。”那人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果然学乖了。”
他搂着祁安然,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满意,“我很喜欢。”
“最近,你就乖乖待在这里。”
他的声音重新归于平稳,“其他皇子若再来,你不用理会。”
祁安然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得先处理掉一个人,本不想这样。”他轻轻叹了一声,听不出多少遗憾,“可他动了你。”
那只搂着祁安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既然如此,”那人低声道,“他就该消失。”
“安然,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这问题来得太突兀,像是不该出现在夜里的话。
祁安然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
“……我没有。”回答得很快,也很轻。
那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继续问了下去。
“那你想要什么?”这一句,比刚才更近了一步。
祁安然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紧。
放了我!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几乎要撞破喉咙。
“我想要自由。”这句话说出来时,他的眼神反而空了下来。
黑暗中,短暂地静了一瞬。
“自由?”那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意思的笑话。
“这种东西,”他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你不需要。”
“但是——”那人语调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更合适的交换。
“我可以让你的家族,永世繁荣。而你,”他微微一笑,笑意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永世留在我身边。”。
“永世……”祁安然猛地抬起头。
那两个字像是一下子击中了他,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皇子,要一个人永世陪在身边。
即便那个人,未必会是凤王籍,这个念头在祁安然心口猛地炸开。
他不明白,也不愿去明白。
祁安然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却带着清晰的拒绝。他不想要,真的不想要。
那人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指尖贴得很紧,像是生怕他再把视线移开。
“别怕。”那声音低得发紧,是被压得极深的急促。
“我们一起,把那些人都铲除。”这句话说出来时,几乎带着一种失控的笃定。
“只要他们不在了,”那人的目光紧紧锁着他,语气近乎癫狂的安抚,“就没人能再动你。你不用选择,也不用挣扎。”
他像是在说服祁安然,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祁安然被迫承受那份过于沉重的“承诺”。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要的,或许从来不是凤王籍,也不是皇位。
是一个不会离开、不会背叛、不会走向别人那里的“答案”。而这个答案,被强行按在了他的身上。
祁安然的眼眶发热,却没有落泪。
“安然,别离开我。”
那人抱紧了他,力道来得很急,没有给任何反应的余地。
祁安然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抬手,只是被这样抱着。
身体贴得很近,却像隔着一层什么,感受不到温度。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
那人的呼吸很乱,贴在他耳侧,情绪滚烫。
而他整个人却安静得过分。
一边是失控的热度。
一边是死水般的沉寂。
夜很深。
抱着的,和被抱着的,仿佛并不在同一个世界。
“安然,你知道吗?”
那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他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祁安然的颈侧。
“你身上,一直有种让我安神的香味。”
“香味?”祁安然从未这样想过自己,甚至从未意识到。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停顿了一瞬。
“起初,是想利用你。”
祁安然的心却猛地一沉。
可那人紧接着。
“可现在,”语调微不可察地变了,“我舍不得了。”
这一转,却让祁安然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如果只是利用,反而简单。
可“舍不得”,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去想。
他明白比被利用更可怕的,是被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