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轻晃，鱼影散开，忽然一道身影落入水中。
祁安然愣了一下，抬头。
承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目光温和，像一直就在这里。
“在想什么。”
他低声问，“这么出神。”
祁安然回过神来，有一瞬的慌乱。
“没什么……”
他低声说，然后又像想起什么。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陛下，我们……大婚之后。”
他语气带着试探。
“我能不能，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承珩微微一顿。
“空间？”
他看着他，祁安然点了点头，却又说不清。
“就是……我想做自己的事。不是一直待在凌霄宫里……或者一直跟着陛下。”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说错。
承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笑了一下。
“朕知道了。”
语气像是在安抚。
“这些，”他慢慢开口，“等大婚之后，朕再答应你。”
祁安然一愣，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
语气带着点小心的期待。
承珩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动作很温柔，指腹贴着他的侧脸。
“安然。”
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你只要，”他看着他，目光不移。
“保证不离开朕，就可以了。”
这句话带着笑意，像是在哄。可落下来的一刻却像一把锁。
祁安然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离开？他明明就在这里，就在承珩身边，从未走远。
可为什么承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他随时会离开一样。
祁安然转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净、柔软，一看就没什么用。
他盯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会武功就好了。
下一瞬——
念头自动补全：这样就可以把承珩打飞。
祁安然：“……”
他整个人静了一瞬，然后缓缓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下一掌能飞多远。
他猛地清醒过来，脸都红了。
“我在想什么啊？！”
他小声骂了一句，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可是这个念头，最近真的很频繁。
承珩靠近一点——他脑子里：推开。
承珩捧他脸——他脑子里：拍开。
承珩笑着看他，他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补招式。
祁安然沉默了，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我可能……不太正常。”
可问题是他明明是喜欢承珩的。
甚至……是爱的，那种会靠过去的喜欢，会安心的那种。
可为什么，一边想靠近，一边又想揍他？他越想越迷糊，甚至有点委屈。
身后忽然一紧，祁安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抱进怀里。
承珩从背后环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侧。气息很近，近到有些压人。
“祁安然。”
他低声开口，却没有往日那种从容，像是压着什么。
“这辈子……朕真的只爱你一个。”
这句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字，落得非常重。
祁安然没有动，只是微微一愣。
承珩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人还在。
“朕说过很多次。”
他继续说，声音低得几乎贴着耳边。
“我爱你，说过很多遍。”
他呼吸轻轻落在祁安然侧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乱。
“你一定要听进去！”
更像叮嘱，甚至有点……执着。
祁安然被抱着，没挣开。
承珩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别再走了！”
这一句却比前面所有的话都重。
祁安然心里微微一动，却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承珩闭了闭眼，手指轻轻扣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势能压人，能困人，能让人留在身边。
可留不住心，越是握紧，越容易失去。他又不敢松，一点都不敢。
“安然。”
他低声叫他，也像是在抓住什么。
承珩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很久没有松开，像是在抱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人。
祁安然站在那里。
听完那句话的那一刻，心口忽然一紧，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他没有再想，也来不及想。
本能地转过身，整个人带着一点急，直接撞进了承珩怀里。
双手抬起从他腰侧绕过去，紧紧抱住，贴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陛下……”
他的声音贴在承珩怀里，闷闷的。带着一点急，一点不安，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软。
“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他低声说，语气很认真。
“一直陪着你，陪你很久很久，陪你到老。”
一句一句，说得很慢。像是在承诺，也像是在安抚。
他抱得很紧，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承珩那点难过压下去。
“你别再那样说话了……”
祁安然轻声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你那样，好像……很难过。”他皱了皱眉。
承珩的身体微微一顿，却没有动。
祁安然抬起头，看着他。然后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掌心温热。
“承珩。”
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那一瞬，距离忽然近了。他没有犹豫，轻轻凑过去。
吻了上去，一个很轻的吻。
却贴得很实，温软，带着一点不熟练的试探。
“我爱你。”
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
这一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承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眼神瞬间变了，所有压着的情绪，在这一瞬，全都散开。
他看着祁安然，眼底一点点亮起来。像是长久以来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他伸手将人一把抱紧，紧到不愿松开。脸上的神色，毫不掩饰的喜悦，甚至带着一点孩子般的满足。
他等这一句，太久了。
“安然……”
他低声唤却带着笑。
这一刻他只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他终于得到了回应。
祁安然看着他，也笑了。
“你看，你笑了。”
他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点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
“陛下，你知道吗？”他歪了歪头，眼睛亮亮的。
“你笑起来，好好看。”
承珩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祁安然却没停反而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侧。
“别总板着脸嘛。”他小声嘀咕。
“好像谁欠你钱一样。”
语气带着点调侃，甚至有点……亲近。承珩看着他，眼神微微变了。
“我一直不笑吗？”
承珩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少见的疑问。
祁安然点了点头。
“嗯，看起来就很难靠近。”
承珩却沉默了一瞬，然后把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那现在呢？”
他低声问，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连呼吸都交缠。
祁安然眨了眨眼。
“不吓人了。”
承珩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柔下来。
那种惯常的冷意，在这一刻，散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