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而就在承珩重新看向楚瑶的那一瞬，他嘴角竟下意识浮起一点笑意。
终于，承珩终于认真看她了。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真的快成功了？
祁安然脑子一瞬间乱了，可下一刻，他却没有上前，反而一步一步。慢慢往后退，像主动把位置让出来一般。
让承珩与楚瑶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承珩，此时却像根本没有察觉。他只是看着楚瑶，目光深得厉害。
承珩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楚瑶脸侧。
像在碰什么早已失去多年的旧梦。
像。
真的太像了。
那双眼，那神态，甚至连方才顶撞自己时，那一点倔强。
都像极了记忆里的母妃。
有那么一瞬承珩甚至恍惚觉得。若眼前之人，当真是母妃……
该有多好，那他这一生，是不是便不会活成如今这样。
楚瑶整个人也怔住了，她能感觉到。承珩正在看自己，真正地看着自己。
可那双眼里，却又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这让她心口莫名发紧。
所以，承珩如今这样……究竟是因为自己。
还是因为凤主。
两人的目光，一时间竟都有些迷离。
承珩的指尖依旧停留在楚瑶脸侧，那双深沉的眼，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她身上。
“楚瑶。”承珩笑了一声。
“你很有趣，朕对你有兴趣。”
一句话落下，祁安然心口竟瞬间松了一下。
终于有用了，承珩终于开始对别人产生兴趣了。
那是不是自己终于可以慢慢退出了？
不对。
承珩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放自己离开。
想到这里，祁安然心口那点轻松又瞬间散了，甚至开始隐隐不安。
该死，自己现在到底应该表现成什么样子？
是吃醋？
还是冷淡？
若太冷，承珩会不会起疑。
若演得太像，又会不会让承珩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来。
祁安然只觉得头都开始发疼。
这一刻他竟无比想念瑞安，若瑞安在，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可如今，瑞安应该正在安排晚上的那场戏。
想到这里，祁安然心底更乱了。
“多谢陛下垂爱。”
楚瑶轻轻低头，她却忽然转过身。
“凤主，您身体还好吗？”
祁安然明显一怔，没想到楚瑶会突然把话递给自己。
“我……我身体有些不适。”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慌乱。
承珩目光瞬间便落回了祁安然身上，他直接朝祁安然走去。
“你在躲朕？”
声音低低的，却压迫感极重。
祁安然下意识后退半步，承珩已经一把将人拉了过去。
“离朕那么远做什么。”
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祁安然心口狠狠一紧，脑子几乎空白了一瞬。
完了。
现在是不是该吃醋？
还是该生气？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
承珩已经低头看着他，那双眼深得厉害。
祁安然只能硬生生压住慌乱，勉强让自己露出一点“吃醋”的神情。
“没有啊……”他低声开口。
“我只是……见不得陛下与楚妃如此亲近。”
话音落下，连祁安然自己都觉得别扭。
可偏偏承珩却仍旧盯着他，没有移开视线。
那一瞬，祁安然甚至开始怀疑。
承珩……会信么。
“安然，你说什么？”
承珩微微偏头，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那双眼难得透出一点怔意。
祁安然：“……”
完了。
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空气安静得诡异，祁安然只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
可偏偏承珩还在盯着他。
那目光，像非要等他再说一遍。
祁安然硬着头皮，嘴角还强行勾出一点阴恻恻的笑。
“我说的……是……陛下，其实我……妒忌楚妃。”
一句话落下，祁安然自己都快窒息了，他现在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疯了。
自己一定是疯了。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种鬼话。
而旁边，楚瑶已经默默抬手扶住额头。凤主，您这演得是不是有点太硬了。
连她这个局外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那股“我被迫吃醋”的味道，简直扑面而来。
楚瑶开始怀疑，若换个人站在这里。恐怕早就已经看出祁安然是在硬演。
可偏偏，承珩像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他眼底情绪竟一点点亮了起来。
“你在吃醋？”
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终于确认了什么让他极愉悦的事情。
祁安然：“……”
救命，怎么还真信了？！他头皮发麻得更厉害了。
“啊？额……对……”祁安然艰难开口。
“吃醋。”
那两个字硬挤出来的，他说完后，连自己都想闭眼。
楚瑶终于没忍住，她默默朝祁安然竖了个大拇指，眼神复杂得厉害。
凤主。
您这演技。
也就陛下能信了！
可承珩是真的高兴了，那双原本压着寒意的眼，此刻竟明显柔下来。甚至连周身那股压迫感，都淡了许多。
“陛下，你别老看我。”
祁安然终于快撑不住了，他怀疑自己再被承珩这样看下去，迟早要露馅。
于是他硬着头皮，抬手指向承珩身后的楚瑶。
“楚妃……在那边，陛下多看看她。”
楚瑶：“……”
天哪！凤主，您这是把我直接架火上烤啊。
她已经开始疯狂思考，等会承珩若真接话，自己到底该怎么演。
承珩听完后，竟真的笑了。他居然真的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楚瑶走去。
楚瑶呼吸都僵了一瞬。
等等。
不会吧。
他不会真要……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承珩已经抬手，一下将她搂进怀里。
空气瞬间安静。
楚瑶：“……”
祁安然：“……”
两个人同时呆住，祁安然脑子空了一瞬。
不是。
这人什么思维？
自己让他看看楚瑶。
他就直接上手搂？？？
而楚瑶更是整个人都僵了，她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承珩却心情极好。
他半搂着楚瑶，目光却仍旧落在祁安然身上，像是在故意观察他的反应。
祁安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行。
现在自己是“吃醋”的。
不能笑。
于是祁安然硬生生把嘴角压下去，可那股诡异的荒唐感还是快压不住了。
最终，他只能强行摆出一副“被刺激到”的模样。
“你……你们……”
声音都像气得发抖，然后下一秒，祁安然转身就跑，衣摆一下扫过殿门，跑得比谁都快。
楚瑶都看傻了。
“……”
不是。
凤主，您把我丢这儿？？？
她心里已经开始疯狂骂人，可偏偏身体还被承珩搂着，动都不敢乱动。
“怎么跑了呢。”
承珩低低笑了一声，那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意犹未尽。
楚瑶心里咆哮着：凤主不跑，难道留在那里继续看您发疯吗。
可她现在还被承珩搂着，连动都不敢乱动。
下一瞬，承珩竟微微低头，直接将下巴懒懒靠在了她肩侧。
那动作亲近得过分，可楚瑶却莫名感觉不到半点温情。
因为承珩那双眼，依旧还望着祁安然离开的方向。
“楚瑶。”承珩忽然轻声开口。
“你说……凤主方才是真吃醋，还是在演戏？”
楚瑶头皮都麻了。
来了。
果然来了。
她就知道！这位陛下根本没那么好骗！
“额……陛下是觉得？”楚瑶试探着问。
承珩笑了。
“你不是想要朕的目光么？”他声音很轻。
“朕给你。”
楚瑶呼吸微微一滞。
可承珩后面的话，却让她背后都凉了。
“但是你要替朕，把凤主拉回朕身边，如何？”
楚瑶彻底愣住。
她忽然有种极其诡异的感觉，自己像不是在被宠，而是在被利用。
不对，是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在彼此利用。
她忽然有点头疼。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也要变成交易。
沉默了几息后，楚瑶还是轻轻抬头。
“陛下，我……能经常陪伴您吗？”那声音带着一点认真。
她是真的想靠近这位帝王。
可承珩听完后，却只是淡淡笑了。
“朕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后宫之人，就该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一句话，冷得像瞬间划开界限。
楚瑶心口微微沉了一下。
承珩却又慢悠悠开口。
“不过，你确实很好玩。所以，朕可以破例，让你陪伴左右。”
楚瑶眼神刚亮一点，承珩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凤主开心。”
他顿了顿，唇边笑意缓缓加深。
“你们不是盟友么？”
楚瑶呼吸都停了一瞬，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凤主在演，知道自己靠近凤主，知道她们之间那些小心思。
甚至连“联盟”这种东西，在他眼里，都像一场有趣的戏。
而最可怕的是，他明明全都看透了。却仍旧在那里笑着，看所有人继续往下演。
楚瑶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眼前这位帝王，危险得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