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20章 不敢入睡的夜

2702字

夜已经深了。

宫灯隔着窗纸透出一层昏黄的光,照不亮屋内的角落。

风声贴着屋檐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外头来回踱步。

“小主,你真的不睡觉吗?”

小梅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轻。

她看得出来,祁安然并非毫无睡意,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清醒得过分。

“今日……我睡够了。”祁安然低声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又抬眼看向小梅,目光里罕见地带着一点请求。

“小梅,你若是累了……”

他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就先睡在我床上,好吗?”

那一瞬间,他的力道并不重,却抓得很紧。

他需要有人在。需要确认这间屋子里,除了他自己,还有另一个活着、清醒的人。

他不想在黑夜里,再见到那位皇子。

“这——”小梅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神情慌乱。

“小主,奴婢万万不敢。”她语速很快,却努力压着,“这是犯了规矩的。”

祁安然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再勉强,只是慢慢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时间被一点点拉长。

烛火燃得低了,灯芯偶尔发出轻轻一声脆响,又很快归于安静,夜已经深到连风声都稀薄了。

小梅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她坐在外侧的小凳上,背脊一歪一歪,眼皮几次合上,又猛地惊醒,强撑着直起身子,却还是止不住困意。

祁安然却始终清醒。

他靠坐在榻边,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那扇门上。

每一次外头传来细微的声响,他的指尖都会不自觉地收紧。

直到很久以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屋外安静得出奇。

“……今晚,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祁安然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任何动静。

那点紧绷,终于松了一丝。

如果今晚没来……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是每夜都会出现?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每一晚,都可以这样熬过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烛火忽然一跳,下一瞬,灯芯无声地灭了。

屋内骤然陷入黑暗。

祁安然心口猛地一紧,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小梅……你还在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止不住发颤。

“在的,在的,小主。”小梅被叫醒,显然还有些迷糊,“怎么了?”

“灯芯……灭了。”

祁安然说这句话时,目光已经死死盯住了门的方向。

屋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小主,我去找火。”小梅起身,朝门口走去。

“不——”祁安然猛地伸手,声音失控地冲出来。

“小梅,不要走!”可话音未落,黑暗里,他已经看清了。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就站在那里,像是早已等候多时,轮廓被夜色吞噬,只余下一点冷冷的存在感,牢牢压在门框之中。

祁安然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发抖。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确认,他不是刚到的,他已经在这里了,甚至更早。

小梅前脚刚踏出门槛,下一瞬,那人已经动了。

没有风声,也没有多余的脚步,他像是早就算准了小梅的动作,身形一错,完美地从她身侧掠过。

两人甚至没有真正碰上,却彼此都毫无察觉。

祁安然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踏进屋内的同时,反手一带,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合上。

声音极轻,却在这片黑暗里,像是一道落锁。

祁安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太清楚这位皇子的行事方式,也太清楚,一旦被盯上,任何解释都是多余。

他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如果灯不灭,”黑暗中,那人的声音低低响起,冷得没有起伏,“你是打算让我等到天亮,是吗?”

这句话并不大声,却像是贴着耳骨落下。

“不……不是。”

祁安然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发紧,“我只是……”

话没能说完。

“祁安然。”那人唤他的名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我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脚步声在黑暗里一步步靠近,“要乖乖听话,对吧。”

每近一步,空气就更紧一分。

“我……”祁安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我有听话。”

这句话说得很低,像是在压着情绪挤出来的。

“你确实听话了。”那人的声音贴着夜色落下。

“倒是把三皇子诱惑得不错。”

话音未落,他已逼近。

祁安然只觉身前一沉,对方的气息压了下来,将他牢牢困在墙角,让人连侧身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那人顿了顿,“我可没让你爬上他的床吧。”

下一瞬,祁安然的下巴被人猛地抬起。逼得他不得不仰起头,对上那片看不清的黑暗。

“我没有。”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慌乱。

那人没有立刻接话,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凝滞。

“你最好没有。”声音低低的,却冷得渗人。

“否则,下次再让我知道——”

他靠得更近了一点,语调却依旧没有起伏,“你爬上了任何一个皇子的床。”

那只手微微收紧。

“我就废了你。”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

“安然。”那人忽然换了称呼,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叹意。

“今日你可真是让我头疼。”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差点……就没把你抓回来。”

祁安然的指尖猛地一紧。

“三皇子倒是有能耐。”那人语调平缓,“直接把你带回了府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字字落在要害上。

“你说——”

他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贴着耳侧,“以后,你要怎么办呢?”

祁安然的喉咙发涩,压了太久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被逼了出来。

“你们……你们手里的权力如此。”他的声音不稳,却没有再退,“而我……”

他停了一下,“我不过是一枚旗子,谁都可以夺走,谁都可以剥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内安静得可怕。

“也是。”那人竟应了一声。

下一刻,一只手抚上了祁安然的脸。反而近乎温和,却让人避无可避。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贴近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如,我们把三皇子杀了,如何?”

那句话,被刻意压得极低。

“你们……你们不是兄弟吗?”祁安然失声说出这句话。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黑暗中,那人似乎笑了一声。

“兄弟?”那两个字被他念出来,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讽意。

“妨碍我的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静,“必须清除。”

话语停顿了一瞬。

“尤其是——”他微微俯身,语调压低,“想染指安然的人,必须死!”

下一刻,他伸手将祁安然抱进怀里。

“你不用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安抚,“这些事,本就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微微收紧了手臂,“你是我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选我?”祁安然的声音发紧,却还是问了出来。

“你觉得我是谁,就是谁。”

那人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否定一切追问的意义,“反正,你永远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这句话落下,所有可能的答案,都被一并抹去。

祁安然的喉咙发涩,还未来得及再开口,那人已继续说下去。

“今晚,就不教你东西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

那一声“哦”,轻得让人心里发凉。

“你的侍女,小梅。”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刻意咬清,“你若晚上再叫她陪着你。”

黑暗里,压迫感骤然逼近了一分。

“我不介意,先让她消失。”那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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