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城宫门缓缓开启,一辆玄黑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入。
一路未停,连宫道上的宫人都来不及避让,只能慌忙跪伏两侧。
车内气压低得可怕,承珩一路闭着眼,眉宇间满是压不住的戾气。
边关那边的事闹得太大,数日未眠。再加上一路赶回皇城,整个人都像压着火。
马车终于停下,承珩没等宫人摆凳,直接掀帘下车。
玄色衣袍被夜风吹起,他一路朝凌霄宫而去。
步子极快,宫人们刚跪下。承珩便冷声开口:“都退下。”
“是……”
连守在寝殿外的瑞安,也低头退开。
整个凌霄宫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殿门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
寝殿内烛火昏暖。
祁安然正安安静静睡在榻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承珩站在榻边,看了他许久。那一路压着的烦躁与阴沉,竟莫名松了一瞬。
下一刻,他抬手解开外袍,直接上了榻。
被子被掀开,冰冷夜气一下卷了进去,祁安然被惊得猛地一颤。
整个人已经被一把抱进怀里,熟悉又压迫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祁安然困得脑子发懵,却还是被吓醒了。
“谁?”他下意识挣了下,抱着他的人却收得更紧。
低沉声音贴着耳边落下。
“安然。”
那一瞬,祁安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夫……君?”
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大脑完全没转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
他怔怔看着承珩。
边关不是出事了吗?承珩不是应该还在那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凌霄宫?
烛火轻轻摇晃,承珩低头埋在他颈侧,手臂死死扣着人。
“我想你。”声音压得很沉。
“非常想你。”
他抱着祁安然,像一路压下来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随后,承珩低头看着他。
“安然,你想我吗?”
祁安然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还有点懵。
边关、深夜、突然回宫……所有东西混在一起,让他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我……”他下意识有些紧张。
“我想……”
话还没说完,承珩忽然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祁安然整个人已经被放坐在承珩身上。
“啊——”他一下慌了,手本能撑住承珩肩膀。
“夫君……这个姿势……好奇怪……”
祁安然耳根瞬间红了。
可承珩一只手已经扣住他后颈,不让退。那双眼睛沉沉看着他,像压着什么极深的东西。
下一瞬承珩直接吻了上去,祁安然整个人都僵了。
唇间温度骤然侵下来,带着一路风尘与压抑后的失控感。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想往后退。
可承珩根本不给他退开的机会,扣在后颈的手一点点收紧,将人牢牢困在怀里。
祁安然呼吸乱了一瞬,手指也不自觉抓紧了承珩衣襟。
寝殿安静得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而承珩的吻,却越来越深。
寝殿外,所有宫人低着头跪在长廊两侧,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瑞安站在殿门前,手正一点点攥紧。
他太清楚了承珩现在是什么状态。边关动乱,连夜赶路,一路压着情绪回宫。
这样的承珩……心情只会差到谷底。
瑞安缓缓闭了下眼,凤主最近身体嗜睡、恶心、精神也总是发沉。
这种情况下,根本经不起承珩现在的情绪。想到这里,瑞安眉头越皱越深。
要阻止吗?
可——用什么理由?
他是承珩亲手养出来的人,没人比他更懂规矩。更何况,里面的人是陛下。
他没有资格冲进去,也不能冲进去。
长廊风声轻轻吹过,瑞安站在那里,周身气压越来越低。
明明一句话没说,却压得周围宫人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凌霄宫的人都知道,瑞安虽只是公公。
可在这凌霄宫里,他说的话,很多时候比宫规还管用。
这些时日,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凤主。
说是贴身伺候,可实际上。
整个凌霄宫早已默认瑞安,就是凌霄宫第二个主人。
而此刻,这位向来温和的“瑞公公”,脸色却冷得可怕。
殿内终于隐约传来一点动静,像衣料摩擦,又像压低的喘息声。
瑞安指尖猛地一紧,手背青筋都隐隐浮了出来。
可最后,他还是一点点松开了手。
瑞安缓缓低下眼,终究没有进去。
而寝殿内,祁安然几乎快喘不过气,承珩的吻太重了。
一路压抑回来的情绪,全都发泄在他身上,那力道带着一点近乎吞噬般的意味。
“唔……”
直到他呼吸彻底乱掉,承珩才终于慢慢放开他。
两人额头抵得很近,呼吸交缠。
祁安然脸都红透了,眼尾也泛着一点湿意。
人还有点发懵,而承珩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安然,我想通了一件事。”
祁安然还没缓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想通什么?”
承珩没立刻回答,只是看他,那目光深得厉害。手掌缓缓抚上祁安然脸侧,指腹一点点摩挲。
可偏偏越温柔,越让人不安。
“以后你会知道。”
祁安然听得一头雾水,可还没等他继续问。
承珩忽然一把坐起身,连带着将坐在自己身上的祁安然一起搂进怀里。
“啊……”
祁安然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都被迫贴进承珩胸膛。
他本来就不太舒服。
这一折腾,胃里那股恶心感顿时又翻了上来,连小腹都隐隐发紧。
祁安然眉头一下皱起来,身体也有些发软。
承珩立刻察觉到不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怎么了?”
祁安然靠在他怀里,脸色有点发白。
好一会儿,才低低吐出一句。
“有点难受……”
“哪里不舒服?”
承珩低声问着,方才那股压迫感竟慢慢淡了下去。
祁安然靠在他怀里,轻轻皱着眉。
“小腹……最近总是紧紧的。”
他说着,下意识抬手压了压那里。
承珩眸色微微一沉。
下一瞬,手已经覆了上去。隔着薄薄里衣,掌心温度一点点透进去。
反倒像真的在替他缓解不适。
“安然,最近请过太医吗?”
承珩低声问,祁安然摇了摇头。
“没有,瑞安说……是季节的问题。”
承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小腹。
寝殿内烛火微晃,外头夜色很深。
而祁安然原本紧绷的身体,竟真的慢慢放松下来。那股隐隐发紧的不适感,也淡了不少。
“现在感觉如何?”承珩低头问他。
祁安然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都软了些。
“好多了……”
承珩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才低低“嗯”了一声。手却依旧没停,像舍不得放开一样。
“今晚夫君陪你睡,你的身子要紧。”
祁安然听着这话,微微怔了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承珩今晚好像不太一样。没有逼他,没有发疯,甚至连声音都比平时温柔许多。
祁安然轻轻呼吸着,手也慢慢搂住了承珩脖子。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困意一点点重新漫上来。
而承珩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眸色却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