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

第314章 他不想再等了

2597字

夜深,宫道空寂。灯影被风拉得很长,一盏一盏,像被扯开的线。

承珩独自走着,他没有看前路。

脑中反复浮起的只有那一句。

——药,不可逆。

不可逆。

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一点一点在他脑中回放。

他停了一瞬,目光微动。那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一个“被改掉的人”,还是一个被血脉锁住的人。

风从湖面吹来,水气冷。

宫人远远见了人影,本已要行礼。待看清是谁,却全都愣住。

——这个时辰。

——这个地方。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承珩却没有停,一步一步,走向湖边。

他站在水边,垂眼看着湖面。水色沉黑,像一面没有底的镜。

那一瞬,另一个画面骤然浮起。

初见时,他亲手将祁安然推进池中。挣扎,喘息,水面拍碎的声音。还有他站在岸边,看着。

承珩抬脚,踏入水中。冰冷瞬间漫上来,衣摆湿透,水声轻轻响开。

他却没有停。

一步。

再一步。

水没过小腿、膝、腰,直到胸口。

远处的宫人这才反应过来。

“陛下……?”声音发颤。

承珩却继续往前,水线缓缓上升。喉间微凉,呼吸开始变得不稳。

他没有挣,也没有回头。

只是在那一刻,低声自问濒死,是这种感觉吗?

水漫过肩,再上。触到唇,一瞬的冰冷。

他没有闭眼,就那么让水一点一点淹上来。

“来人啊!!”有人终于失声喊出。

声音在夜里炸开。

“陛下落水了——!”

那一声之后,所有人像被惊醒。纷纷冲进水中,水声骤乱。

手抓住他的衣,有人抱住他的肩,拼命往回拖。

承珩的身体被拉动,却在那一瞬。水猛地灌入口中,呛入喉,直入肺腔。

剧痛。

窒息。

胸腔像被什么狠狠压住。

呼吸被切断。

——原来如此。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了。

那种挣扎。

那种求生。

那种无能为力。

水从口鼻涌出,视线开始发暗,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

却仍旧有人在喊。

“快——拉上来!”

“用力!”

“陛下——!”

他被人死死拽住,拖回岸上。水声四散,身体重重落在地面。

咳——

第一口气,带着水。呛出喉咙,剧烈得撕裂。

承珩伏在地上,手指微收。只是缓慢地,吐出那口水。

他缓缓站起,水顺着衣摆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退下。”声音低而淡。

宫人们连头都不敢抬,同时伏地,“是,陛下。”

他转身离开。

凌霄宫,长廊寂静。

承珩一步一步走回寝殿。

脚下水痕一路拖开,像一道湿冷的痕迹,贴着宫砖延伸。

殿前宫人抬眼的瞬间——

全都愣住,那一身水,那种气息,像刚从水中出来的人。

下一刻,齐齐跪下。

“陛下——”声音发颤。

承珩没有看他们,手落在门上,推开。

寝殿内,灯火微暖,香气淡。

祁安然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整个人缩在被中,只露出一点侧脸。

承珩走进去,脚步没有刻意放轻。

水顺着他的衣角落下。

滴。

滴。

滴。

声音在安静中被放大。

他停在榻前,看着祁安然。没有说话,只是看很久。

寒意从身上漫上来,冷,很冷。

他这才意识到湿透,是这种感觉。不适,侵入骨里,却又……让人清醒。

水还在往下落,滴在地上,一声一声。

祁安然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被什么扰到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一双眼在看自己。

还有……水声。

他睫毛轻颤,缓慢地睁开。视线一开始是模糊的,只看到床前一团暗影。

站在那里,不动,带着水气,带着冷意,像是从夜里凝出来的东西。

下一瞬,祁安然猛地清醒,瞳孔骤缩。

“鬼啊!”声音破音。

他一下子往后缩去,整个人卷进被子里,死死抓紧。

像要把自己藏进去,心跳乱得不像话。眼睛却不敢闭,死死盯着那道影子。

“别过来——!”

承珩还是没有动,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冷水浇透的影子。

祁安然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那张脸。

——是他。

可这一刻的承珩,却陌生得让人心里发紧。

“陛……夫、夫君?”他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颤。

承珩没有回,只是呼吸有些重,冷得几乎压不住。

祁安然这才察觉不对。

“你……没事吧?”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承珩的衣,一片冰凉。

祁安然整个人一惊,手下意识收了一下,又忍不住重新贴上去。

“怎、怎么这么湿……”

他低声说着,指尖顺着衣料滑下去,湿意沾满,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他抬头看他。

“落水了吗?”

承珩这才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他。

“……好冷。”这两个字落下来,直直压在人心上。

祁安然一瞬间有点慌了。

“哎……要疯了。”

人已经从榻上翻下来,脚步乱了一下。

“我去叫人。”

话还没说完,手腕骤然一紧。承珩一把扣住他,直接将人拽住。

祁安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撞进他怀里,那股冷意,瞬间贴了上来。

承珩低下头,呼吸落在他耳侧。

“别去。”声音压得低低的。

祁安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句已经落下来。

“抱着我。”

祁安然整个人一僵。

“……啊?”

他脑子一瞬间有点空,却能清晰感觉到承珩在抖。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手却还是抬起,抱住了承珩。

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把人往自己怀里收。

那股湿冷,很快透过衣料渗进来。贴在身上,凉得发紧。

“好点没……”

他低声问,声音轻得不像是在问一个帝王。

承珩没有立刻回,只是把头更低地埋进他肩侧。

呼吸贴着他颈边,冷,却越来越重。

“再紧一点。”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压着的欲念。

祁安然微微一怔,还是下意识抱紧了。用力,像是真的在帮他取暖。

脑子却忍不住乱想,不会要生病了吧。

……生病了也好。

那样的话,自己或许可以轻松一点。

这个念头刚起,他自己都微微一滞,却没再往下想。

“这样不行……”他低声说。

“还是去换衣服吧。”

话刚落,承珩忽然开口。

“安然。”声音贴得很近,却不对劲。

祁安然心里一紧。

下一瞬他感觉到承珩的手,动了,是在扯他的衣。

“……等一下。”

祁安然猛地一惊,下意识去按住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

声音已经乱了,承珩却像没听见。动作没有停,反而更直接。

“我不想再等了。”这句话落下来。

祁安然心口一震。

“不是——”他慌了。

“你理解错——”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猛地推开,背重重撞在榻上。

承珩站在上方,湿透的衣已经被他随手扯开。

水顺着发梢滴落,落在祁安然脸侧,凉得刺骨。

那一刻祁安然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刚才那个需要抱的人已经不见了。

眼前这个人。

是另一种状态的承珩,更冷,也更失控。

“不是……”

他声音发紧,本能往后缩,却已经退无可退。

“你听我说——”

承珩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吞进去。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声音很低,却没有一丝让步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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