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承珩缓缓抬手,“我不得不出手了。”
屏风内,承肃与祁安然之间,只余半寸。胸前印记光纹交错,热意渐盛。
再近一步便定乾坤。就在此时,正堂门外骤然一声惊呼。
“二殿下——!”声音撕裂般冲进殿内。
“万贵妃自残了——!”跪地的身影扑至屏风外。
一块带血的帕子被猛地掷入帷幔之间,血色在地上绽开。
承肃目光骤然一震。
“母妃?!”他动作一滞,印记光纹顿时暗下。
“殿下!”报信宫人跪地叩首。
“贵妃今日突然受惊,拿匕首自伤!奴才们拦不住啊!”
哭声凄厉,承肃呼吸骤乱。他看着那帕子上的血,心神一震。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声音已失了平稳。
他迅速整衣,几乎未再看祁安然一眼,转身冲出屏风。
“母妃伤得如何?”脚步急促,身影消失在正堂之外。
屏风内,只剩祁安然。
帷幔外一片寂静,宫人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承珩缓缓抬步,朝屏风走去。
为首的太监惊慌上前,“大殿下,这里是为二殿下设的。”
话未说完,承珩已停在他面前。
“怎么?”他唇角轻扬,“你想拦我?”声音极轻。
太监喉咙一紧,“大殿下,这……规矩……”
“规矩?”承珩轻笑,“人都跑了,规矩还在么?”
他抬手,按住太监的肩,轻轻一推,太监踉跄退开。
帷幔掀起,光线落入屏风之中。
承珩踏入。
屏风之内,光影摇晃。
祁安然看着承珩走进来,心口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大殿下……你怎么进来了?”声音已经带上不安。
承珩看着他,神色却平静。
“安然。”他慢慢开口,“我是真心祝过二弟的。”脚步未停,一步一步,逼近。
“可惜,”唇角微微扬起,“天意如此。”
祁安然不断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屏风。退无可退,他手指死死攥住衣领。
“那可以等二殿下回来……”他声音发紧。
承珩停在他面前,“安然,你选他。我可曾怪你?”
祁安然呼吸一滞,“可是……可是……”
话未说完,承珩的手已落在他衣襟处。衣领被扯开,胸前的印记暴露,光纹微微颤动。
祁安然一惊,“不要!”
承珩的目光落在那印记上。声音低得发冷,“可是——”
他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衣襟,裂变的皇脉印记在心口显现,光芒深沉而强势。“我不想等了。”
祁安然猛地伸手去挡,“不行,你不可以!”
承珩抓住他的手腕,“安然。”他靠近,气息压下来,“现在,没有人能阻止。你也不能。”
祁安然挣扎,可两人的距离仍在缩短。
胸前的印记越来越近,光芒开始彼此牵引。
一瞬间贴合。
两道光纹猛然交缠,凤王印记剧烈震动。随后,被更强的力量压制、吞没。
帝王印记骤然大亮,光芒顺着纹路扩散。
整个屏风之内仿佛都被照亮。
承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眼中光芒骤盛,那是压抑已久的释放。
唇角一点一点扬起,低低的笑声溢出。然后再也压不住,笑意放开。
像终于握住命运的人。
帝王印的光纹在两人胸前缓缓流转,像一条已经锁死的命脉,将他们生生连在一起。
祁安然的呼吸停住了,他看着承珩。
那双眼,已经不是皇子了。
那是——帝王。
眼泪在祁安然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只差一步。
为什么这一步……是他?
他不明白。
可凤王印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抵抗不了。
从来,都抵抗不了承珩。
胸前的印记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选择已成,命数已定。
承珩低下头,气息落在他耳侧。声音很轻,却重得像枷锁。
“安然,我说过,永世。”他顿了一下,“我兑现了。”
祁安然的喉咙发紧。
“我不会在你身边……”他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平静,“凤主……不会和帝王有交集。”
这句话,是规矩,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承珩听完,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深得可怕。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得发冷,“但我会把你拉过来。”
他慢慢靠近,气息一点一点压下来。“我们这辈子,都不死不休。”
话落,他吻了下来。他的唇压得很重,带着一种近乎发狠的力道。
祁安然瞬间一颤,本能地往后退,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着。
“放……开……”声音已经碎了。
可承珩没有退,这一刻,他已经不会被推开了。
祁安然侧过脸想躲,承珩的手却扣住他的后颈,将人重新压回来。
唇再次贴上去,力道更重,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执拗。
他的呼吸很乱,贴得太近。近到祁安然能感觉到——是某种压着疼的情绪,在往外冲。
祁安然还在挣扎,指尖抓住他的衣襟,推、挡、抗拒。
承珩的动作却越来越紧。
他知道。这个人,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帝王已成!可祁安然的眼里,没有他。
这个念头一浮起,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扯住。
下一刻,他的齿锋失了分寸,唇被咬破。血味瞬间漫开,温热的,带着腥气。
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承珩也僵了一瞬,可他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更深地压住。像是在用这点疼,把什么刻进对方身上。
祁安然的挣扎慢慢弱下来。力气用尽,眼泪终于落下,没有声音。
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滑落,落在两人贴近的脸侧。
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承珩终于停下的时候,两人的唇间还带着血色。额头贴着他,呼吸沉重而紊乱。
他的眼里,是帝王的冷。
也是一个人明白了一件事后的痛。
——他得到了天下,却没有得到这个人的心。
他的手慢慢抬起,指腹擦过祁安然唇角的血。动作很轻,手却在发抖。
祁安然闭着眼,眼泪还在往下落。原来痛到极致,连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