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宫偏殿内,瑞安安静跪在殿中央。承珩坐在高位,手里慢慢转着玉扳指,目光却始终落在瑞安身上。
“凤主那边。”承珩终于缓缓开口。
“情绪安抚好了?”
“回陛下。”瑞安低着头。
“已安抚。”
承珩听着。
“这么说来,安然如今,会接受朕的怀抱了?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反抗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可压迫感却一点点落了下来。
“是。”
瑞安依旧没有抬头。
“陛下,凤主如今情绪已稳定许多。”
承珩低低笑了一声。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
片刻后,承珩又慢慢开口。
“反正药已经改良,如今即便情绪再激动。安然也不会有致命危险了。对吧,瑞安?”
瑞安指尖微微收紧。
“……是。”
承珩看着他,眸色越来越深。
而瑞安沉默许久后,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陛下,奴才还是希望……您能温柔些对待凤主。凤主如今身体脆弱,受不得太大刺激。”
整个偏殿气氛骤然冷了,承珩缓缓停下手中动作。随后,竟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高阶,最终停在瑞安面前。
“你是在怕——”承珩弯下腰,目光冷冷盯着他。
“朕对他太粗暴?”
瑞安心口一沉。
“奴才不敢,只是请陛下三思。”
“三思?”
下一瞬承珩猛地伸手,一把掐住瑞安脖子,动作狠得没有任何预兆。
“唔——”
瑞安整个人被狠狠拎了起来,后背瞬间撞上柱子,呼吸几乎顷刻被截断。
承珩单手掐着他,眼底再无半点笑意,只有极冷的危险。
“朕说过有些心思,你不该有。”
瑞安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呼吸断断续续。
“属……下……没……有……”
承珩却只是冷冷看着他,五指一点点收紧。
“杀你,对朕而言,易如反掌。”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只要再稍稍用力,瑞安下一瞬便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偏殿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道熟悉声音骤然响起,承珩眸色微微一变,侧目看去,竟是祁安然。
承珩骤然松开了手。
“砰——”
瑞安整个人重重跌落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安然?”承珩眼底那点冷意,瞬间便压了下去。
他转身走向祁安然,“你怎么过来了?”
祁安然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夫君……我只是想见见你。”
他说着,还轻轻笑了下。像真的努力在按照瑞安的话去做,对承珩温柔一点。
承珩目光微微一顿,眼底情绪明显缓和许多。
可下一瞬,祁安然还是下意识看向了倒在不远处的瑞安。
“瑞安?你怎么了?”他明显有些担心,随后又抬头看向承珩。
“夫君,瑞安……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空气有一瞬极轻的停顿。
“凤主,是奴才方才不小心摔了。”
瑞安说得很快,生怕祁安然继续追问。
承珩站在一旁,没有拆穿,只是淡淡笑了笑。
“原来如此。”祁安然这才松了口气,随后手轻轻拉住了承珩衣袖,靠进承珩怀里。
“夫君,让瑞安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难得的主动。
承珩垂眼看着那只拉住自己的手,眸色终于彻底柔下来。
“瑞安,先退下。”
“是,陛下。”
瑞安低头应下,起身时,呼吸明显还有些不稳,可他没有再看祁安然。
只是安静退出了偏殿,殿门重新关上。
偏殿内一下安静下来。
承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已经很自然地将人抱住。
“想和朕聊什么?”
祁安然身体还是微微僵了一下,可很快,他还是慢慢放松下来,努力克服着那种本能的害怕。
“也没什么……”
他说着,语气却明显顿了一下。
“我只是想问问夫君,今晚……是想住偏殿,还是回寝殿?”
祁安然站在原地,一只手却始终藏在身后,指尖紧紧攥着。
其实从刚刚开始,他就在找瑞安。只是走到偏殿附近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承珩像是在发怒,还有瑞安压低的回应声。
那一瞬祁安然心里立刻沉了下去。
——果然。
承珩在惩罚瑞安,祁安然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而如今,承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今晚朕会回寝殿。”
承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安然先回去休息吧,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祁安然立刻乖乖点头。
“好,那我就不打扰夫君了。”
他说着,还努力对承珩笑了一下。
直到退出偏殿,殿门重新关上,祁安然脸上的笑才终于一点点消失。
心口还在剧烈跳动,像刚刚强撑着做完一件极危险的事。
而不远处,瑞安果然还安静站在那里。
“小瑞瑞!”
祁安然立刻快步走过去,眼底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他说着,已经伸手去检查瑞安身上。
瑞安低头看着靠近自己的祁安然。
“凤主,陛下没有惩罚奴才。”
可祁安然根本不信,直到他目光忽然落在瑞安脖颈处。
那里,赫然残留着一圈明显的红痕,像被人狠狠掐过。
“还说没有?”
祁安然眼底明显慌了,手轻轻碰了上去。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是不是很痛?”
瑞安站在那里,任由祁安然靠近自己。
任由那只温热的手碰触自己脖颈,眼底情绪却越来越深。
祁安然根本没有发现,瑞安此刻看着他的眼神,早已不是死侍看主子的目光。而像一个彻底沉沦的人,又近乎疯狂。
承珩刚刚没有真的杀了自己。
或许真的是因为祁安然,想到这里,瑞安唇角竟极轻地弯了一下。
而祁安然还在认真检查那道掐痕,眉头都皱了起来。
“是不是要上点药啊?”
他说着抬起头,满眼都是担心。
瑞安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祁安然的手腕。
“安然。”
这一声落下时,祁安然明显怔了一下。
因为这一次,瑞安没有再喊他“凤主”。而是第一次,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
祁安然看着他,眼底还有刚刚那点担忧。
瑞安却只是静静望着他,才缓缓低声开口。
“外面耳目太多,以后……不要再这样靠近奴才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还是温柔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祁安然替自己查看伤情那一幕,已经足够让人失控。
祁安然却完全没察觉,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嗯,知道了。”
他说完,还冲瑞安笑了一下。
“那我们回寝殿吧,等会承珩回来,看不到我又该生气了。”
瑞安低头看着他,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好。”
可他说完后,那只握着祁安然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舍不得,又……已经不想再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