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祁安然被他逼得退到案前,后背几乎抵住木沿,呼吸乱了一瞬,“你……有没有在听?”
承珩却笑了,那笑意不像玩笑。
“安然。”他低声开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
话音未落,他已经按住了祁安然的肩,力道骤然收紧。
“殿下……”祁安然试图推开他,声音却被压在喉间,“你再这样……我就——”
“就什么?”承珩贴近了些,“就推我走?”
下一瞬,他的手臂已经绕上祁安然的腰,将人整个带进怀里,毫不留情。
祁安然被迫抬头,对上他的眼。
那一刻,距离近得过分。
近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那身凤王籍的衣料被紧紧攥在掌心,几乎失了形。
“安然。”承珩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穿上这身衣服,还能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的额头抵了上来。
祁安然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没有真的推开。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是承珩,根本不打算退。
“我若不是真凤王籍,”祁安然忽然笑了,唇角弯起,带着一点冷意,“殿下……恐怕要失望了吧。”
那笑落在承珩眼里,像是在挑衅。
承珩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祁安然,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层克制。
“那我就杀到,”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只剩你一个凤王籍。”
祁安然呼吸微微一滞。
承珩俯身,贴近他耳侧。
“反正王朝,也只需要一个凤王籍。”
承珩的声音贴着他落下,低得像是在呢喃。
“你不会死。承珩缓缓说道,“死是除你与我之外的所有人。”
那一瞬间,祁安然是真的颤抖了,是一种被拖入深渊的本能反应。
承珩的手还扣在他腰侧,力道没有再收紧,却也没有放开。
“这样,”他低声继续,“我们就能绑在一起。”
“永生不分离。”这句话落下时,祁安然的呼吸几乎停住。
他忽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在争凤王籍。
也不是在争帝位。
他是在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地狱,清场。
祁安然的手抵在承珩胸前。那只手在抖,抖得毫不掩饰。
“殿下……”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承珩低头看着那只手,“我当然知道。”他抬眼,目光牢牢锁住祁安然。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那一刻,祁安然终于意识到:不是凤王籍把他推到了这里,而是承珩,从一开始就站在地狱的入口,等他。
“如果你不想我杀了陆微青,”承珩低声开口,“那就乖乖听话。”
祁安然的瞳孔骤然一缩。
“否则,”承珩轻轻说了一句,“她太容易死了。”
他抬手,捧住祁安然的脸。
指腹贴着他的颧骨,力道让人无处可避。
“你们的力量,”承珩低声道,“在我面前,微不足道。”
那句话不是炫耀,也不是恐吓,是事实。
“从很早之前,”他的额头贴了上来,气息几乎交叠,“我就告诉过你,我既是地狱。”
话音落下,他将祁安然紧紧抱进怀里。
“地……狱。”祁安然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他的手,慢慢绕上承珩的腰。动作很轻,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一瞬间,承珩整个人都顿住了。
这是第一次——祁安然主动抱住他。
承珩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他轻声笑了,“你明白了。”
下一瞬,他俯身。
没有给祁安然任何反应的时间。
唇覆上来的时候,毫无温柔可言。
祁安然被迫仰起头,呼吸被彻底夺走,背脊绷紧,指尖死死抓着承珩的衣襟。
那一吻太深,太重。
像是要把他所有犹豫、恐惧、尚未出口的拒绝,全部压回喉咙里。
承珩的气息逼近,带着不容逃离的重量。
祁安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
而是因为他清楚——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假装自己是旁观者。
承珩贴着他的额头,呼吸低沉而稳。
像是终于将人拉入怀中,拉进地狱最深处。
祁安然闭上眼,心口剧烈起伏。
他能怎么抵抗呢。
这是地狱。
而抱着他的,正是地狱本身。
门外的脚步声尚未完全消失,门却忽然被推开。
陆微青站在门口。
她原本手里还拿着东西,在看清屋内情形的那一刻,指尖猛地一松。
“当啷——”
东西落地的声响,在静得过分的屋内显得刺耳。
“……安然?”
她的声音几乎发不出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祁安然被这一声唤得心口一震。
承珩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即,他缓缓抬眼,看向门口。
那一眼,冷得像是要把人当场剥皮。
“啧。”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
“为什么——”承珩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这女人,总是这么不合时宜。”
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祁安然猛地回过神来。
“微青!”他的声音一下子绷紧,几乎是用力喊出来的,“快走!”
陆微青对上他的眼神,只一瞬。
那一瞬,她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他此刻的处境,明白承珩眼里那份绝非虚张声势的危险。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转身,退步,闪身而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她很清楚——这个时候留下来,不是救人,是送命。
“看来,这女人会把你的注意力转走。”承珩的声音冷了下来。
祁安然被他盯得心口一紧,却还是伸手,拽住了承珩的衣襟,将他拉回自己面前。
“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意外。”
他抬起头,对上承珩的目光。
“殿下,不需要去追责她。”唇角甚至勉强弯起了一点,像是在安抚。
承珩却没有被安抚到。
相反,他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可我很生气,安然。”他低头看着他,语气慢而低,“怎么办呢。”
祁安然的呼吸微乱。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真的问题。
“那……”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殿下……要如何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