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该怎么脱?
这个念头在祁安然脑子里来回转着,像是怎么都甩不开。
脱吧。
他咬紧了嘴唇,指尖却止不住地发抖。那点抖意顺着手腕一路往上窜,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断续,可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真的很冷。
单衣挡不住夜里的寒意,也挡不住此刻贴得过近的距离。
承珩一直看着他。
那目光不急不迫,落在祁安然身上,像是在静静旁观一件正在碎裂的东西。低着头的那张脸,因为羞与惧而紧绷,眼睫微颤。
破碎,却毫无自觉。
祁安然始终不敢去看承珩的脸。
他只是低着头,视线落在指下的衣襟上,一点一点地解开,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衣服慢慢被褪下。
外衫、里袍。
直到只剩下那层里衣,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真的……还要再脱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祁安然整个人就像被什么逼到极限,心口一阵发紧,要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殿下……”声音低得发哑,带着明显的难受,“这样……这样可以了吧?”
话出口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仍旧悬在半空,既不敢继续,也不敢收回。
他低着头站在那里,脸色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热意。
“脱。”承珩只给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是直接落在祁安然心口。
那一瞬间,祁安然只觉得一直勉强维持的东西忽然断了。
“殿下……”他的声音低得要碎掉,带着明显的压抑,“我……我办不到。”
这是第一次,他清楚地拒绝,承珩却没有再给他选择的余地。
“那我帮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承珩已经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祁安然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只手牵着,贴近了承珩的衣襟。
衣料被撩开。
祁安然被迫一点点看着承珩的衣服褪去。
那副上身线条在光线下显露出来,肌理分明,轮廓冷硬,像是久经磨砺后的力量,被毫不避讳地展现在他眼前。
那一瞬间,祁安然脑中一片空白。
是一种更原始的警觉,像是猛兽逼近时,本能察觉到的危险。
寒意从脊背一点点爬上来,他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自己被牢牢困在这只手里,哪怕想后退,也已经没有退路。
他挣不开。
承珩的手稳稳扣着他的手腕,却绝不允许逃离。
现在,才是真正的危险。而危险,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怎么办。
这三个字在祁安然脑海里反复翻涌,像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看得懂承珩的意图,正因为看得懂,才更害怕。
这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推到了无法退开的地方。
“殿下……放开。”这句话说出口时,祁安然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点勇气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再不说出口,自己就要被那股恐惧彻底吞没。
可承珩没有松手,相反,他忽然俯身,一把将祁安然抱了起来。
“干什么?”祁安然受惊,声音一下子拔高,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承珩的肩膀。
“怎么,”承珩低头看他,语气平静,“你想一直站着?”
话音未落,他已将人带到床边。
下一瞬,祁安然只觉得身体一轻,背后陷进柔软之中。
他被放在了床上。
祁安然心口狂跳,立刻撑起身子,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弦。
承珩站在床边,看着他。
“我说过陪睡,”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你还有印象吗?”
那句话像是慢慢落下来。
“那……”祁安然喉咙发紧,语气急切得几乎藏不住慌乱,“那殿下是什么都不会做,对吗?只是……安静睡觉,对吗?”
他问得太快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线。
承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祁安然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眼依旧冷静,却多了一点难以分辨的意味。
“如果你想,”承珩缓缓开口,语调低沉,“我也不妨进一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中仿佛静了一拍。
祁安然僵在床上,呼吸骤然乱了。
“殿下……我会乖乖陪睡。”
祁安然的声音低得发颤,带着乞求,“请您……不要再吓我了。”
承珩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急迫,也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得到的东西。
“嗯,很乖。”他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在床上躺下,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平静。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承珩闭上眼睛。
祁安然心口一紧,迟疑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贴近了承珩。
他动作轻得没有声音,整个人僵着,乖得不像是在主动靠近,倒像是被允许放进怀里的一只小猫。
下一刻,承珩的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圈住。
“只要你乖乖不动,”承珩的声音贴着他耳侧落下,低而稳,“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知道了吗?”
祁安然整个人被困在那道怀抱里,呼吸乱得厉害,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不动。
只要什么都不要发生。
这样……就可以了。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承珩忽然低声道:“这衣服,真的碍事。”
承珩忽然动了,他伸手,一把扯住祁安然身上的单衣,动作干脆利落,布料在指下被扯开,下一瞬便被抛到一旁。
那一下太快了。
祁安然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衣服离身的瞬间,寒意猛地贴了上来,他下意识想蜷缩,却又想起那句“乖乖不动”,只能硬生生停住。
承珩的手臂仍旧扣着他,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遮挡。
承珩没有再说话。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祁安然能清楚地听见对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耳侧。
“祁安然。”承珩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那一声不高,却让祁安然在他怀里轻轻一颤。
“嗯?”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声音贴着承珩的胸口,低得发软。
“把你的心,”承珩缓缓开口,“完全放在我身上。”
话落的同时,他的指尖抬起了祁安然的下巴。
“心?”祁安然皱起眉,眼底浮出明显的迟疑,“……怎么可能?”这句话脱口而出。
承珩低头时,祁安然先感受到的,是一阵近得过分的气息。
来不及躲。
唇被覆住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了。
他本能地偏过头去,唇角擦过承珩的下颌,想要避开,可下巴立刻被扶正,指尖的力道不重,却牢牢固定住他的方向。
退无可退。
再次贴上的时候,他僵着承受的,唇紧抿,整个人一动不敢动。
那点微凉的触感贴上来,又很快被体温覆盖,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等承珩退开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胸口发紧,唇上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触感,提醒他刚才发生的,并不是错觉。
“睡吧。”承珩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点难以分辨的温和。
“今天,你肯定累了。”那语气与方才的冷硬判若两人。
祁安然愣了一下。
他被圈在承珩怀里,贴得太近,近到连这点语气变化都被无限放大。
这个人一会儿强硬,一会儿冷静,一会儿又像此刻这样,忽然收敛锋芒,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正因为捉摸不透,才更让人无从抵抗。
他慢慢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允许死。
也不会被允许逃。
也许……自己的人生,从今晚开始,就只能这样了。
祁安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没有再动。
像一只已经学会安静的小猫,蜷在一个并不安全,却暂时不会被推开的怀抱里。
夜色无声,心,却再也回不去了。